两人并肩回到了屋内,可卿一语没发,闷闷的熄了油灯,外衫都没脱就率先躺在床榻上,侧着身子面朝着门,心中觉得十分的不痛快。

    刚刚还是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姒墨有些看不懂她,默默在黑暗中褪下外衫躺到床榻里侧,瞧着她被子没盖好,便伸手去帮她整理被角,可刚一盖上那人伸手便掀开,如此往复两三次姒墨终于停了手。

    “怎么了?”

    “热”

    “那小腹也要盖着些。你身子本就寒气重,再加上被雪埋过三日……终究是女子,平日若不注意些,等来了月事又要叫痛”

    可卿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关心和担忧,气不自觉消了大半,伸手扯了被子盖在了小腹上。

    “好了,睡吧”

    睡了还不到两个时辰,天还未亮可卿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客栈大堂内传来的争吵声。

    “我的师兄伤得太重了,能不能再留我们一日?”

    “不是我心狠,昨晚那伙人要是再来可怎么办?你们若是死在了我这客栈,日后谁还敢再来,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啊”

    赵启道面露愁容,看着身后受伤的师兄师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尤其是二师兄,他的烧刚退现在还在昏迷着,实在是没有办法即刻上路。无措之际,突然看到两大锭金子从楼上抛下,稳稳的落在了柜上。

    “可卿姑娘?”

    可卿趴在楼上的围栏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掌柜的“这些够住你的客栈几日?”

    掌柜的眼睛差点都黏在了那两锭金子上“姑娘说笑了,哪是几日,都快顶上小店好几个月的收入了”

    “那就打烊提前上板吧,给他们几个安排天号房”

    “好嘞好嘞,什么时候这几位客官的伤好了,小的什么时候重新开门做生意”

    掌柜的说完后,忙把那两锭金子揣进怀里,伸手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店小二一巴掌“还愣着干什么,叫几个人赶紧把这几位爷扶到楼上去啊”

    昨日还横眉冷眼的杂役店小二现在脸上都堆起了笑,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们往楼上走“这位爷,您慢点……”

    赵启道心生感激,抬头望着可卿连连行礼道谢“多谢可卿姑娘,多谢可卿姑娘。”

    可卿朝他轻点了头,转身回了房间。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床榻上的人似乎还没醒,侧脸在朦胧的昏暗中似乎变得比白日柔和了些。

    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自己的心口,为什么这些日子一见到她,心就跳的比平时快了些?为何昨晚自己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可卿忽的想起在元夕那夜,自己中了迷香后姒墨舔 舐自己手腕伤口的样子,不知为何隔了这么久想起来,手腕处还是会觉得酥痒的感觉。

    当时自己只把这种感觉归结到了师徒之情上,但现在却觉出了些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可卿的娘亲在刚生下她不久后便死了,爹爹一直没有再娶,在她印象里爹爹就连去祭拜娘亲都是一直冷着脸的,这些年来几乎从没见他变过表情。所以很大程度上可卿的冷淡性子都是同她爹爹学的,她不知道爱是种什么感觉,爱一个人又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这怎么能怪她呢?毕竟她年纪还小,而且还没有人教她……

    可卿压着心口看着熟睡的姒墨,脸上第一次露出那般疑惑的神情,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27章 刺叶玉兰

    天已经大明了,客栈的门却依旧禁闭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可卿与姒墨的房间里偶尔传来些咳嗽声。

    “咳咳咳”

    瞧着她咳得厉害,可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抚在她的背上帮她顺气,语气出奇的冷淡“昨夜你不该去”

    姒墨没有答话,弯腰用左手撑在床榻上,右手死死捂着心口,因着力用大了,指尖都泛起了白色。等到终于不咳了便起身从包裹中翻出一个黑底白纹的铜制护腕。

    “左手伸出来”

    掀开可卿的衣袖,用拇指与食指轻轻环住了她的手腕后又下移了三寸,随着指腹与肌肤的轻轻擦过,指下的人似乎颤了一下。

    “手指伸直”

    手掌与手掌覆在了一起,接着是指节与指腹,两人的手很像,俱是细腻白皙骨节分明,唯一的差别就是可卿的手指比姒墨的稍稍短了一点,也纤细了一些。

    “做个翻手弹指的动作”

    可卿虽手指纤细但速度和力量都非常到位,动作做起来快到有残影。

    “好了”

    姒墨又从包裹里翻出一个雕花细长的梨花木盒,并着两个红色瓷瓶和刚刚那个铜护腕一起拿到了桌子前。

    “这是做什么?”

    “给你的暗器”

    可卿闻言打开了小木盒,里面数十根中指长短的钢针出现在了眼前,捏起尾端细细查看,发现它的尖端三棱的,针身上还有数个凸起的尖刺。

    “这是什么?”

    “以前我自己做的暗器,换作刺叶玉兰”

    姒墨拿起刚刚的那个铜护腕,调整了一下绑带的长度与位置后,取出一根金丝穿过底部的一个凹槽。可卿这才发现这个铜护腕同普通的护腕有些区别,底部似乎暗藏玄机,就着姒墨的手仔细看了半晌,才勉强在金线旁看到了一个细孔。

    “你试戴一下”

    可卿把护腕绑上后又转了转手腕,发现它很轻薄也没有沉闷厚重之感,戴起来十分趁手。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