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一遍尝试着睁开眼睛,却总是力不从心。可卿越来越急,开始尝试着攥自己的左手,伤口处的疼痛感一点点清晰起来,痛感终于让舌头活了过来。

    “姒墨……”

    舌头还是有些发麻,可卿睁不开眼睛,只能费力的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耳边却一直没有听到回应。

    她一定是出事了

    把唯一能动的左手一点点的握起,指甲慢慢扣进了手心的伤口中,血一点点顺着手掌渗进了身下的毛毯里。

    可卿说过,她一生最怕两件事,一是苦二是痛。但现在,她唯恐自己不痛,多痛一分便能早一刻苏醒。

    眼睛,终于睁开了。

    当看到了一旁口鼻中不断涌出鲜血的姒墨时,可卿体内真气翻涌,生生被逼出了一口血。胡乱披上的衣衫便抱起姒墨跳下马车,在黑暗中解开车前套的一匹马,左手握着缰绳右手紧紧把姒墨揽在怀中。

    剑绝鹤澜找不到,五毒教掌门人不能找,现在只剩下南阳世家的家主叶赫了。

    南阳据此不算远,策马加鞭只要两个时辰,但作为江湖的四大世家之一,南阳世家的人是从来不会同江湖上的人扯上关系的。

    想着想着可卿的手抖了起来,叶赫会见自己吗?他……会救姒墨吗?

    第38章 叶小姐

    夜色如墨,可卿也不过是刚刚勉强捡回一条命的人而已。这般抱着姒墨策马狂奔,体内受伤的七经八脉激荡起来,腹中如有刀绞,气血涌上喉间又生生吞下,全凭着一腔意志在苦苦坚持。

    在驾马跳过横在路上的一根枯树时,因着这猛烈的震荡,喉间好不容易忍住的血一股脑全部呕出,身子一软,怀中的人差点掉了下去。

    可卿没勒马,而是把缰绳死死缠在自己的左手,粗砾的缰绳不断磨着手心中的伤口,几乎要嵌进手中。

    因着失血,眼前出现了重影和眩晕,抱着姒墨的右臂也渐渐没了力气,只能凭着感觉继续策马前进。

    不断的颠簸硬生生把昏过去的姒墨弄醒了,眼前是一片黑暗,身后是带着温暖的柔软。感受着牢牢箍在腰间的那股力量,心中莫名生了几分安心来,把手慢慢覆到她的手上,气若游丝的唤她的名字。

    “可卿”

    快要坚持不下的可卿听到怀中的人在同自己说话,霎时心中生出了几分希望来,闻着她身上的草药味,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

    “再坚持一下,没事的”

    姒墨的脸上、手上、衣衫上都是血,不知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可卿的,丹田内的灼烧感越来越明显,再这么下去不出两个时辰自己的七经六脉和十二经络便会被那两股气冲破。

    “你的左手无论在剑术还是拳法中都是很大的破绽,日后一定要勤加练习”

    “好”

    “我给你的暗器一定要随身携带”

    “嗯”

    “药庐中红瓶是解药,灰瓶是毒药,淡紫瓶的是迷药……”

    可卿怕她不说话,但又怕听到她说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嵌进自己的心中。

    “不要对我说遗言,就像你能救回我一样,我也能救回你。”

    “不是遗言,只是叮嘱你,若是日后我不在了……”

    “那我就跟了你去”

    姒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不可以,你还那么小,至少要活到我这个的年纪才好。”

    “你不过二十九岁,你也得活着”

    可卿的话字字坚决,让一向不以生死为重的姒墨有些恍惚起来,这世上竟还有一个拼了命都要救自己的人。活着,现在似乎成了一个自己必须要为她做到的责任。

    “好,我活着”

    策马狂奔将近一个半时辰终于到了南阳城时,天际已经显露出微微的光亮,看着紧闭的南阳城门和早已昏过去的姒墨,可卿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

    南阳叶氏之所以被成为江湖四大世家之首,最大的原因就是人丁兴旺,这诺大的南阳城里但凡有些身份的几乎都是叶氏的子孙和徒弟。

    驻守城门的是南阳世家辈分最小的徒弟,忽然看到有个女子来砸城门,忙趴在城墙上大喊“还没到开城门的时候,你们再等半个时辰!”

    可卿的目光冷了下来,硬提了气抱紧姒墨,踩着马背借力上了城墙。那几个守城的人忽然看到两个浑身是血女子出现在面前,俱是惊了一跳。

    “叶赫在哪?”

    这个女子好生胆大,竟敢直呼南阳世家家主的名字,离得稍近的那人抽出剑想要把她赶出去。

    可卿听到拔剑声后慢慢抬起头来,眉眼间的冷漠让那人吃了一惊,手中的长剑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当啷的一声脆响。

    刚要说话,因着刚刚贸然运气,体内的经脉又胀痛起来,还未张嘴血就从口中喷出,溅了那人一身。

    “叶小姐!叶小姐!”

    那人又惊又喜,忙推了一下身边呆愣的人“快去通知家主,叶小姐回来了!”

    可卿抱着姒墨又有些发晕了,便攥紧血淋淋的手深吸了几口气,待到清醒了一些后才道“带我去见他……”

    片刻,一辆镶金嵌玉的马车便快速在街道上飞驰,朝着城东的一个大宅驶去。

    南阳家主府,叶赫正像往常一样早起练剑,忽然看到自己的大徒弟少铮面带喜色的朝着自己跑来。

    “如此不稳重,日后能有什么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