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好的,稍等”

    姒墨转身回了屋子,看着依旧昏迷的人,摸了摸她已经被包扎好的左手,她的手指冷冰冰的,甚至比自己的手还要冰一些。

    坐在床榻边帮她揉搓身体的几处大穴时,脑海中突然想起她在姑苏的客栈问自己的那个问题:师徒之间的情感是属于哪一种呢?

    当时自己笃定的告诉她是属于父母亲人那一类,可现在若是她再问起,自己怕是不会再那么顺利的答出了。

    父母亲人或是生死相许,又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姒墨的目光逐渐温柔了下来。为何要纠结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能多陪她一日便多陪她一日,能多护她一时便多护她一时。

    不过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呢……不然违背师训教她制毒用药罢,也好让她在遇到危难时多一线生机。

    眼睛慢慢闭了起来,耳边似乎响起十三岁那年自己跪在师父面前立下的重誓:日后我不会说出师父的名号,亦不会将制毒用药行针之术传给他人,若违背此誓,便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吗……

    姒墨睁开眼睛看着昏迷不醒的可卿,嘴角似是浮现出几分笑意。

    那便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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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交谈时,就给未来的岳丈下药,这件事估计只有我们冰冰冷师父能做的出来……

    第40章 药眼

    舌尖上泛起了带着腥臭的苦味,鼻间还萦绕着浓重的草药气息,可卿睁不开眼,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被埋在乌山雪中的时候。

    好冷,好累……自己是要死了吗?

    可卿有些意识模糊,一会儿觉得自己被埋在雪中,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在同人打斗,一会儿又以为自己中了迷香……额头上渐渐冒出了冷汗,口中偶尔流出不成句的胡话。

    姒墨看着痛苦万分的人想帮也帮不上忙,已经喂了药,她正是处在思绪混乱的状态,只是看着凶险,实际上只要苏醒后就没事了。

    可卿昨晚被五毒教的人打伤导致经脉破损,姒墨好不容易行针帮她疏通了体内紊乱的真气,她又强行催动内力提前苏醒,一路策马狂奔来到南阳城,导致体内的真气时强时弱,动荡不已,没有走火入魔已属幸事。

    “好苦……苦……”

    药早已喂完,为何还是在不停叫苦?

    姒墨猜想她现在应该是想到了以前吃药的事情,正在没有意识的说胡话。思索了半天,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蜜,虽不知这种方法对思维混乱的可卿有没有帮助,但还是用手指沾取了一点蜜抹在了她的唇上,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药中给你加了蜜,还苦不苦?”

    话音未落,自己食指的指尖竟被那人含在口中,还在不停用舌 舔 舐 吮吸着,明知道她是无意识的,可一向冷静的姒墨还是慌了神,下意识的把手指抽出。

    “苦……”

    听着床榻上的那人又在叫苦,姒墨无法只得重新在指尖涂了蜜让她含着。这下,可卿终于不叫苦了,也不说胡话了,安静的似是又重新睡了过去。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瞧着她没了动静,姒墨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指尖从她口中抽出,还未松一口气,又听到了可卿带着哭腔不停的轻唤自己的名字。

    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可卿,我在”

    她似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一直在小声啜泣的唤着自己,看着可怜极了。姒墨犹豫了一会儿重新把沾了蜜的食指放在她的唇边,那人轻车熟路的含住,止住了啜泣声。

    ……

    窗外依旧是昏黑一片,平日中冷淡至极的人现在却面带泪痕如一个虚弱的幼子。姒墨哭笑不得的看着可卿,半晌屋内传来一声饱带无奈的轻叹。

    姒墨的身子虚再加上又折腾了这么久,渐渐觉出了一些困意。干脆直接跪坐在地上,把身子靠在床榻边,枕着自己的左胳膊,就这么倚跪着睡了过去。

    窗外明月皎洁,蝉鸣四起。屋内烛火昏黄,悄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大明了,可卿慢慢恢复了意识,突然觉得自己口中似是含着什么东西,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后睁开了眼睛。

    自己含着的是……姒墨的食指?

    看着已经睡着的人,松开不是,不松开也不是,唇舌之间的指尖似是一块炙热的炭,烧得可卿的脸都红了。

    “醒了?”

    姒墨的声音让可卿彻底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还想含着?”

    可卿听后松了口,盯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人,眉眼间的凝霜都化作一汪春水。

    因着一整夜的跪坐,姒墨的身子早就酸麻不已,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坐在了可卿旁边。

    “我爹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而且他让我留在叶宅”

    这个消息让可卿有些意外,自己爹爹那个脾气和性情,怎么会让一个江湖中人留在家中?

    “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事情?”

    姒墨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给他下了毒,应该算是威胁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