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头一次见自己的女儿向自己服软,不由得摇头苦笑了下。这一糟差点把自己内力耗尽,得潜心闭关修炼数月才能补上亏空。

    “不必扶我,你自己去照顾她罢”

    “她现下如何?”

    “也算是福祸所倚,她新服下的这个毒同体内旧毒相互压制,近些年来应该不会再犯病。只是不知压制的期限是多久,只要过了这个期限,病发之时便是她的死期,天下谁都救不了她。”

    目送着爹爹和少铮兄离去后,可卿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服毒?

    伸出食指触在她的眉心上,一路向下描摹她的面容。姒墨生的极美,因病又显得十分柔弱,唇色常常是苍白的,但就是这种苍白反而生出了几分勾人心魄的魅惑。可卿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瓣,不带半分情欲,满眼都是怜惜。

    “可卿?”

    刚刚苏醒的姒墨一时只觉自己在梦中,担心自己吓跑了她,除了轻声唤她的名字外,半句话都不敢说。

    “可卿”

    “是我”

    “你没死?”

    “没死,那具尸骨是沈雪澈的,我将佩剑留给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俱是在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安心二字,可卿刚要开口数落她,右手便被她轻轻握住。

    “你的食指冷极,体内似是余毒未消”

    可卿见她还在操心自己,一时竟被她气笑了,反握住她的手指将其塞回了被子中。

    “同我说说为何服毒?”

    姒墨不擅长说谎,只得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声音轻巧“为了解毒”

    “就算是为了解毒,但你行事从来都不会如此贸然,这么凶险的法子你竟没留一点后路,这不像你。”

    姒墨被她含泪的眼神看得难过,费力坐起身子朝她伸出胳膊,像以前那样温柔的将她拥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发丝。

    “我以为你死了”

    “你死了我就再没有顾及的东西了”

    “我知这法子见效几率不足一成,但我想着若是赌输了便能即刻见到你。”

    “对不起,这次我太过莽撞了”

    ……

    一向含蓄内敛的姒墨现下将心中所想,一字字一句句说得珍重,熟悉的清冷音中似乎带着些歉意。可卿听她似有鼻音,想抬头去看一看她,却又被她硬按回了肩膀上。

    她好像是哭了……

    可卿从未见过她哭,这一次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正在落泪了。她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呢?姒墨不准自己看,可自己却能想象得出来,那么美的女子,就算哭起来应该也是惹人怜惜的。

    两人静默相拥良久,半晌可卿问出了一个自己十分关切的问题。

    “你还能活多久?”

    “经过这次的折腾,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

    “这么短?”

    姒墨听后低声笑了出来“不短了,相比于以前的一年时间,已经是很长很长了。”

    “我带你去寻仲甫的药方吧,听说能医百病,起死回生”

    这话说完后便是良久的沉默,可卿本以为她又要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可这一次她却点头应下了。

    “好”

    “你我二人都要长命百岁”

    “好”

    见她应下了,可卿终于是轻松了笑了出来,将额头抵在她的脖颈处闭上了眼睛,熟悉的草药味是这世间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气息,几日未眠的可卿慢慢觉出了些困意。

    姒墨听着自己怀中人的气息慢慢变得绵长,知道她是睡着了,担心她乱动摔下床,揽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

    第59章 悬赏令

    叶赫闭关去了,可卿一边照顾着姒墨,一边又要帮着少铮一起巡查南阳城,每日早出晚归,累得腰酸背痛。

    “右臂如何了?”

    “服了你开得药后好些了,只是还是绵软无力拎不起长剑。”

    姒墨听后伸手握着她的右臂轻轻按揉起来,最终目光停在了她右肩处的那道狰狞箭伤上,结痂不知何时脱落了一小块,露出了些嫩红的肌肤。

    终究是耽搁了一段时间,箭上的毒已入她的经脉,就算现下服了解药也有些无济于事了。一抬头见她似有话说,担忧她问右臂之事自己不好说,便率先开口转了个话头。

    “你的手腕又纤细了些”

    “许是因着受伤的缘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