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笑得在地上打滚身上都是草屑,他用手撑起身子,衣领开了个大口,阳光穿透树梢落在他的白皙的锁骨上,段颂阳下意识地挪开了眼。

    叶淮眼睛转了下,贼兮兮地说道:“你要是叫我一声叶淮哥哥,我就原谅你。”

    段颂阳听到这话,立刻反驳:“你别想占我便宜,你就比我大一个时辰。”

    叶淮盘起腿,仰头看他:“谁说的,是一天,你叫我一声哥不亏的。”

    他和段颂阳一个子时之前生的,一个子时之后生的,按照日子来说是一天,但按照时辰来说,只有一个时辰。

    段颂阳较真起来:“那按照辈分来说,我还算你祖舅姥爷!”

    段颂阳父亲的姑奶奶是叶淮几代前的先祖,这么论也合适。

    占不到便宜的叶淮仍然不放弃:“那咱俩各论各的,你叫我哥,我叫你祖舅姥爷,然后我就跟你去找大师兄看那个剑意!”

    段颂阳没有回话,叶淮看到他又在看那溪水,于是便伸手戳了下他:“喂,你……”

    段颂阳突然转过头,对叶淮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阿淮哥哥。”

    骤然被满足要求的叶淮怔住。

    不对,不对。

    段颂阳笑着靠近他,又叫了一声:“阿淮哥哥。”

    不对……他……他记得……他当时……

    他当时……  他当时……

    他当时明明……

    叶淮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乱,他伸出手想扶住靠得越来越近的段颂阳的肩膀,可他的手碰触到段颂阳的时候,段颂阳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叶淮没撑住劲儿,扑了个空,紧接着身体往下一坠!

    他猛然睁开眼,看到了草绿色的帷帐顶。

    叶淮把手伸到自己面前,看着那明显不是小孩子的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夕阳透过未关闭的窗子洒进来,照得他暖洋洋的。

    叶淮茫然地坐起身,看着窗外的天色,他记得他是上午去找的段颂阳谈分籍解契的事,然后回来就昏昏欲睡,看起来他睡了一下午。

    这不对劲,他想。

    他已经是金丹期了,修真之人到了炼气期就可以做到辟谷不眠,偶尔有小憩,但绝对不会毫无知觉地陷入沉睡。

    可他不仅睡了这么久,还在梦里清晰地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

    叶淮把手插进头发里揉了揉头皮,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师父……师父!不好了!”

    门外李丛染的声音传来。

    这孩子一向稳重,能让他的声音慌乱成这样,那必然是出了大事。

    叶淮急忙打开门,果然看到李丛染神色惊恐:“师父,剑圣,剑圣他不好了!”

    叶淮只觉晴天霹雳,段颂阳能怎么不好?他一个大乘期的大能,上午还活蹦乱跳的,他能怎么不好?

    但叶淮来不及细问,立刻往正阳阁飞奔而去。

    他推开正阳阁的门,急切道:“段颂阳,你怎么……”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正阳阁内已经恢复陈列的桌案旁,段颂阳正在潜心抄写着一本书,那厚度看起来像是叶淮刚在梦境中回忆过的《诃易经》,卢穹战战兢兢地在旁边,看到叶淮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段颂阳听到动静,抬起头,对叶淮的到来很是开心,他露出一抹堪称「乖巧」的笑,问道:“阿淮哥哥,你《诃易经》背完了吗?”

    作者有话说:

    您的卷王小老攻已上线,请叶淮同学查收

    第10章 少年

    当年的段颂阳严词拒绝了叶淮「占便宜」的请求,叶淮和他赌气上来准备离开,可段颂阳追在后面,一定要他和他去看洛雉练剑,最后的结果是段颂阳妥协,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喊了句「叶淮哥哥」才勉强让叶淮听话。

    但很可惜,叶淮并没有见到那剑意就立刻学会怎么用,毕竟要是他真的天赋异禀到这种地步,早在洛雉从邪修手里救出来他的时候,他该学的就都学会了。

    捋清真相的段颂阳这才意识到叶淮早就知道结果,自己那声「哥哥」是实打实地让他占到了便宜。

    但还没等叶淮偷笑多久,他的住处就从弟子苑换到了段颂阳住的正阳峰,是段颂阳以「督促他好好修行」为名求段引仓去换过来的。

    段引仓对于叶淮展现出的天分十分欣慰,可叶淮确实性子自由散漫,修为如果跟不上,就很容易让他的天赋被浪费。

    于是叶淮就在正阳峰过上了被段颂阳天天耳提面命好好修行的日子,期间被监督着抄下无数次《归元十二律》和各种修行心法经书,他一度怀疑是段颂阳因为白叫了那句「哥哥」而对他的报复。

    所以如今叶淮再听到段颂阳那句「阿淮哥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毕竟这是他认为的少年时期痛苦抄书的事件起因。

    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掌门,师父……师父他从下午就这样了,”卢穹都快哭了,“给您送信您也没回,下午长老们来找师父问上古秘境的事,我和阿染挡了好久,现在没人了才敢让他去找您。”

    叶淮皱眉,他伸出手,几张灵信飞到他手中,确实是李丛染的笔迹。

    他下午睡得这么死吗?连有灵信都没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