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萧姮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急忙解释,“我没有,凌哥哥我怎么会怨恨你,我没有……”

    “你没有?”太后咬牙,“如果陆氏所怀是个小皇子,混淆皇家血脉,万一日后皇帝全然不知情,传位于这个孽种,贺氏皇脉就要断绝了!”

    “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你让哀家、让皇帝百年之后,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怎么,他们母子俩费尽周章、绞尽脑汁争夺来的皇位,扭头送给了一个生父不明的外姓人?

    只要想到这一个可能,太后就差点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不会的不会的!”萧姮被太后的质问吓着了,慌张失措,连连摇头,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皇上您富有天下,还养不起一个孩子么?”

    “至于皇位,就算皇上同意,妾也无论如何不会让这孩子继承的。”萧姮的表情真挚极了,眼眸含着点点希冀的光,“凌哥哥,你相信我的,对不对?”

    梁帝怒极反笑,“是,朕养得起一个孩子。”

    “但朕承担不起你的背叛!”

    他蓦地起身,“来人,传朕旨意,萧贵嫔从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至于陆氏,”梁帝冷冷看去,眼中不带一丝温度,“带去慎刑司给朕审,问出她的奸夫后,将两人一起凌迟处死!”

    最后四个字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可见恨意。

    “至于她家中满门,暂且拿下,打入刑狱,秋后问斩!”

    萧姮、陆槐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宛若晴天霹雳,令她们脑中一片空白。

    “皇上!”陆槐第一次慌了,她不在乎父亲和继母,唯独不愿萧姮和孙启海受她的连累,她重重把脑门磕在地上,“皇上!罪妾知错了!都是罪妾的错,还请您开恩啊!不要连累了无辜之人!皇上!……”

    梁帝不为所动,大步往外走去,在经过陆槐的时候,她仓皇伸手想拽住他的衣袍,被梁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皇上!——”

    陆槐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叫,她想追上去求情,可她如今的身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追人了。

    她想到梁帝口中的慎刑司,刹那间遍体生寒,陷入绝望之中。

    只要进了慎刑司,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陆槐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狠心往柱子上撞过去,与其经受那些冷酷残暴的刑罚,她宁愿就这么一死了之!

    “快把人拦下。”

    一道轻缓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

    下一秒,陆槐的手臂就被人钳制住了。

    她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双平平无奇的藏青色长靴出现在眼前,

    “唔!”

    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陆槐发不出一点声音。

    之后,有人抓住她的手脚,一用力——“啊啊啊!!”

    陆槐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剧烈的疼痛从手腕脚腕处传来,有人卸了她手脚的关节,陆槐呜呜痛呼,捂住她嘴的那只手顺势往下,直接卸了她的下巴,

    “呜呜呜呜!……”

    不成调的喊叫声暗藏着无法言表的痛楚,没一会儿工夫,陆槐散落的发丝就都被汗水浸湿了,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衬着惨白的面色、因为疼痛而扭曲的五官,这要是晚上,叫人看了估计得以为是恶鬼显灵了。

    那道好听的声音不疾不徐,“将人带去慎刑司,若是提前让她死了,你们就替她受了其余的刑罚吧。”

    拉赫

    “是,奴才不敢!”

    牢牢抓住陆槐的两名内侍恭敬应声,熟练地掏出一块白帕子塞进陆槐嘴里,然后步履轻快地将她拖走了。

    萧姮浑身僵硬,呆呆地望着陆槐离开的方向。

    “萧氏,请吧。”

    萧姮吓得浑身一颤,倏然回头,看着眼前清俊的面容和冷淡的眼神,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令她喉咙干涉得厉害,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轻描淡写之间,断了陆槐的手脚,卸了她的下巴,令她口不能言、身不能行,像条死狗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拖了下去的人,萧姮认识,他是梁帝身边的内侍太监,似乎叫宁公公。

    萧姮从小在宫中长大,也曾见过因为宫人犯错、先皇后下令杖毙的血腥场面。

    但不知为何,都没有方才陆槐的模样给她造成的震撼大。

    那可是嫔妃!

    哪怕被贬了,也是伺候过皇上的女人!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屈辱对待?!

    萧姮控制不住地留下泪水,浑身颤抖,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害怕,“你、你竟敢……”

    她深吸一口气,“不就是冷宫么?我自己去就是。”

    她在玉容小心翼翼地搀扶下站起来,想转身去正殿收拾衣物,又听他说,“不必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