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星哥,‘鬼’找到了。”

    穆子星气势猛然一凛,说,“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穆子星用最快的速度把雷邵床上的用品都换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自己一丁点的痕迹,这才轻轻扣了下浴室的门。

    “进来。”里面的人说。

    穆子星打开门锁,雷邵正站在花洒下,不知道对方前面在做什么,似乎现在才刚刚开始冲澡。

    见他进来,雷邵关掉了花洒,扯过架子上的浴巾围在了腰间。

    “先生,东区那边说知道卖‘药’的头了,我打算过去看看。”穆子星不敢看他,垂着眼说。

    雷邵微微蹙了下眉,默了几秒道,“抓到了,把人带过来。”

    半个小时后,穆子星的车子停在了一家名叫的高级会所门前。

    接着,紧跟在他身后的几辆黑色suv也停了车,从上面呼啦啦地下来了二十几个着统一服装的青年。

    “星哥,就是这里了,人我让强子他们盯着,跑不了。”其中一个戴着蓝色耳钉,剃着寸头的青年走上前来朝着会所抬了抬下巴。

    “留一半人守在外面。”穆子星偏头嘱咐了一句,然后率先进了会所的大门。

    他们进去的时候声势浩大,里面的经理很快接到消息,立刻带着人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星哥,您怎么过来了?”

    此时的穆子星似乎换了一个人,他表情淡漠,眸色冰冷,胆小点的一眼看过去,就能把人冻个哆嗦。

    恰好眼前的这位此刻就是既害怕又心虚,开口说话时牙齿都好像在打颤。

    “董博裕呢?”穆子星问道。

    “我们老板不……不在,他……”

    那人话没说完,穆子星就绕过他直接上了楼,经理心里一突,连忙追上去,“星哥,我们老板真的不在,您……”

    “想反?”穆子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经理的话音猛然顿住,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冷汗涮地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见他不敢再拦,穆子星转身上了三楼,踢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看向里面,而后嗓音带着无机质的凉意,问正骑在窗户上手里抓着根绳子意图往下溜的中年男人。

    “董老板,你想去哪?”

    中年男人在看见他的一瞬间面如死灰,肥胖的身体像滩泥般,从窗户上滑下来,瘫在了地上。

    穆子星按照雷邵的要求把这姓董的带回了家。

    最近这段时间,东城一直有人在偷买冰毒,穆子星听到风声,售源好像来自于他们的人。

    为此穆子星暗地里叫手下兄弟查了一个多月,今晚终于有了收获。

    雷邵曾严令禁止过,不让手下人沾这些玩意,谁碰谁死,但偏偏有些人以为能瞒天过海,想要赚个盆满钵满。

    穆子星几乎没上手段,董博裕就屁滚尿流地把自己的上家抖落了出来。

    “季浩东,货是季浩东给的!”

    这三个字被吼出来的刹那,穆子星瞳孔猛然骤缩,继而脸上的血色倏地褪了个干干净净,他下意识的抬头朝刑室里的屏幕看去,就见里面的雷邵面容也很难看。

    “他找上了我,说这东西纯,他按进价转给我,然后我翻十倍卖出去,坚持个一两年我就能挣够一辈子的钱,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

    趴在地上的董博裕还在痛哭流涕地说着,但穆子星什么也听不到了,他被季浩东这个名字一下子撕扯进了那段血淋淋的回忆里。

    依然是十二岁。

    十二岁穆子星收到了雷邵画着对戒的图纸,同样也是十二岁,雷邵丢下了他。

    那天是个明媚晴朗的周六,穆子星非常开心,因为雷邵说服了义父,要带着他跟另外两个同伴去海边玩。

    但噩梦来的那么突然。

    他们的车子刚离开家没多远,就遭到了挟持,司机脑部中弹当场死亡。

    血跟脑浆迸溅开的一瞬间,雷邵把穆子星的脸摁在胸口,轻声说,“别看。”

    剩下的另外两个小孩就没那么幸运,他们眼睁睁看着掉了半个脑袋的司机轰然倒在了方向盘上。

    两小孩瞪着眼,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表情才由茫然渐渐变成惊惧,一声吓破了胆的惨叫哽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而在他们被吓到失声的时候,外面已经发生了激烈的交火,而后另外四个负责保护他们的保镖没坚持多久,也全部交代在了那里。

    穆子星被雷邵挡着眼睛,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耳朵里却听到有个声音大笑着由远到近,“我儿子是在这车里!你们消息没错吧?”

    如果光听那声音,是极好听的,爽朗而又轻快。

    但穆子星知道,外面来了个恶魔,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对方干的,等说话声越来越近,穆子星害怕的往雷邵的怀里缩了缩,抓住了他的腰侧的衣服。

    而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雷邵全身都绷的很紧,而且在隐隐发颤。

    穆子星想抬头看看雷邵,雷邵却嗓音嘶哑地说,“别动。”

    话音刚落,穆子星就听到之前声音极好听的那个人笑着哟了一声,“哈,这不是小邵吗,好久不见。”

    穆子星不知道雷邵当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感觉他的身体猛然朝车内让了一下。

    “躲什么,我以前还抱过你,”那人笑着说,声音就在穆子星头顶,穆子星闻到了草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