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是明目张胆的瞎扯淡了。

    那天秦信来的时候,除了助理,还另外带着四个保镖,六个人看不住一个吓瘫了的董博裕?

    秦信这是吃准了董博裕会死,到时候死无对证,雷邵就无从问起了。

    “你的看法呢?”雷邵道。

    穆子星斟酌了一下,客观地说,“应该是秦信借刀杀人,董博裕逃跑后没多久,他被警方盯上的消息就在东区传播了开来。”

    这样一来,跟董博裕暗中有勾当的同伙就坐不住了,秦信只要制造出董博裕逃跑的假象,再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自然有人会去要了董博裕的命。

    虽然到时候秦信依然会被叫去警察局喝茶,但麻烦要小的多。

    这只老狐狸。

    雷邵眸色沉了沉,啪一下把照片扣在了桌子上。

    “有季浩东的消息吗?”半晌雷邵问道。

    穆子星迟疑了一下说,“还没有。”

    “董博裕应该只是一个被他用来试水的牺牲品,既然回来了,用不了多久他估计会跟秦家、沈家那几个家族搭线,你最近留意着些。”

    穆子星应下,他看了眼雷邵略有些疲惫的神色,出去给他倒了杯煮好的咖啡,端了进来。

    “先生。”

    雷邵抬起眼。

    穆子星把咖啡递给他,然后笑了笑,“这次我不会临阵脱逃了,我会亲手杀了季浩东。”

    雷邵没说话,盯着穆子星看了几秒,这才接过杯子嗯了一声。

    事情谈完,书房里安静下来,穆子星看雷邵还要继续工作,便想悄悄退出去,雷邵却突然开口说,“阮宁过几天要回来,你安排一下,抽调一部分人保护他的安全。”

    穆子星听闻一愣,点点头说,“好的,那先生,到时候需要安排人去接他吗?”

    “不用,”雷邵说,“我亲自去。”

    周四早上八点,穆子星陪着雷邵在c市t3机场接到了阮宁。

    “邵。”

    穿着米色风衣的阮宁先对雷邵打了招呼,然后朝穆子星伸出手,笑道,“星哥,好久不见。”

    穆子星跟他握握手,礼貌性的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阮宁其实要比穆子星大一些,但道上的人大部分都这样叫穆子星,他也就跟着叫了。

    倒是雷邵,阮宁之前都叫他邵哥,这次却变了。

    穆子星心里有点轻微的不舒服,原本他就不怎么喜欢阮宁,因为这个人的性格跟颜逸很像,也许是因为嫉妒,所有跟颜逸有相同点的人,穆子星都喜欢不起来,除了蓝景。

    颜逸之前也这样叫雷邵,只叫名,听起来既亲昵又好像在无形地对别人宣告雷邵是他的所有物。

    接了阮宁,几个人便直接回了家,煮饭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水煎包,蒸饺,南瓜粥,糯米糕……全都是我喜欢的!”阮宁有些兴奋。

    “从这里带过去的厨师不给你做?”雷邵随口问道。

    “做啊,”阮宁叹了口气,“但不正宗啊,我想这些想疯了。”

    雷邵笑了笑,把醋碟放在了他面前。

    “谢谢,”阮宁笑嘻嘻的夹了只蒸饺,刚咬一口,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看向穆子星,“星哥怎么不坐,来,一起吃啊。”

    阮宁一直在国外,隔几年才回来在c市小住一段时间,上次他来的那半个月,穆子星去了s国谈生意,两人没见上面,当然也就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毕竟之前,穆子星,雷邵,纪百川,颜逸还有他,都是同桌吃饭的。

    穆子星显然没有料到阮宁会这样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站在原地没吭声。

    雷邵也没解释,叫人把煮好的小馄饨端上来。

    阮宁察觉到气氛不对,便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追问,只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穆子星的表情,又扫过他袖筒下的手,随即低下头安安分分的吃早餐。

    期间他跟雷邵谈论了很多自己在国外的生活,雷邵会时不时的停下筷子认真的听他说,穆子星在不远的地方垂眸静静的站着。

    其实真算起来,阮宁跟他之间也隔着父辈的血仇。

    阮宁是阮浮的独生子,季浩东叛乱的时候,阮浮跟他的妻子为了救雷邵而死,就留下了阮宁一个。

    所以阮宁在荣兴的地位很特殊。

    雷邵也很宠阮宁。

    穆子星心想,如果阮宁知道自己与季浩东的关系,要杀自己,不知道先生会不会把自己交出去?

    “对了,邵,晚上我撺了个局,你陪我去行不行?”阮宁边吃边道,“都是小时候一起玩的那几个,没有其他人。”

    雷邵平日里别说玩乐,他连必要的应酬都不想去,自从十岁家里突逢变故,那些小孩就没人跟他玩了,他的性格也变得很沉默,后来有了穆子星才又开朗了些。

    再大些的时候,穆子星走了,而他已经跟着纪百川周旋在各个心怀鬼胎的老狐狸间,跟那些整天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完全走不到一起。

    等他做了掌权人,更是离这些同龄人越来越远。

    但阮宁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