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自我折磨里,雷邵遇到了蓝景。

    所有人都以为蓝景是因为长的像颜逸而被雷邵看上的。

    其实最开始注意到蓝景,确实是因为他像颜逸,但后来屡次接触他只是因为必须有一个人来分散他对穆子星的注意。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蓝景的品质,那个青年也是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却仍有一颗善良宽容的本心。

    而穆子星偏偏把这些东西都丢了。

    可是雷邵自己忘了,穆子星长到十二岁,经历过的最沉重的事情就是被母亲抛弃。

    而在他被带到雷家,跟他一起生活的那六年,雷邵用所有的暖意去宠溺着穆子星,他让穆子星长成了一个无忧无虑,没见过人心险恶的小少爷。

    因此小时候的穆子星心思单纯,内里一片白净,能任人雕琢,而不是跟他一样,已经经历过了家破人亡,见过了很多很多肮脏丑陋的东西,心性早已经定了下来。

    纪百川培养穆子星的时候,目的明确,他教穆子星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杀戮跟服从。

    重逢以后,雷邵看着冷酷残忍,毫无是非观念的穆子星,他对他有谴责,有失望,有恨其不争

    可是他独独没有去提醒提醒他,去帮帮他,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没有必要死那么多的人。

    更不应该去牵连那些无辜者。

    第三七章 你去哪了

    心里对穆子星的恨松动一分,对颜逸的愧疚就重一分,对自我的厌弃也就跟着深一分。

    这几乎成了一个走不出去的死循环。

    雷邵挣扎在这样的桎梏里,可是在朝夕的相处间,那些刻骨的恨意还是在一点一点的瓦解。

    甚至后来,他忍不住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去抱了穆子星。

    跟蓝景认识一年多,虽然看起来是他在追蓝景,可是对那个青年,他从来没有过要跟对方发生点儿什么的想法。

    他对蓝景没有关于性方面的欲望。

    可对穆子星,他有。

    所以当那次他扣下蓝景,穆子星又把人私自给放了之后,雷邵看着被自己一脚踹在地上的穆子星,鬼使神差地说,“既然你放走了小景,那你就自己代替他。”

    话脱口而出后,雷邵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但他面色沉肃,神情内敛,只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就把那一瞬间的错愕全部掩了起来。

    并且他没有收回自己的话,之后穆子星顺从地脱光了躺在了他的床上。

    那是他第一次抱穆子星,面对面不过咫尺的距离,他看着穆子星渐渐变的迷蒙的双眼里泅出泪光,心有一瞬间忘却了所有,变的柔软了下来。

    但穆子星失神之际唤的一声雷大哥,却让两个人都猛然回神。

    这个称呼跟十二岁的穆子星一样早已经成了雷邵心里的禁忌。

    而雷邵同时恍然惊觉,躺在他身下的这个人,本应该是自己最痛恨的人。

    那一刻所有快要淡化的仇恨,都翻江倒海加倍地扑面而来,穆子星也知道自己触了雷邵的霉头,赶忙道歉。

    雷邵还是毫无理由的惩罚了他,可是之后的日子里,他却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去抱了穆子星。

    对穆子星的折磨仍在继续,然而他已经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让穆子星怎么样?他跟穆子星之间到底该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直到阮宁跟穆子星这次一起出事,如果知道的人不会赶去救穆子星,当时的他可能也就不会那样干脆利落的去救阮宁。

    在这段日子里,他眼睁睁看着穆子星九死一生,曾经对这个人所有压抑的,难以言说的,不想承认的情感终于不可遏制的爆发开来。

    可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已经太多太多,痛恨了那么久,伤害了那么久,再回头时,他根本无法心安理得的去喜欢那个人。

    他不知道该拿穆子星怎么办。

    因此当穆子星离开时,雷邵心里既痛苦又庆幸。

    离开也好,这算是他替他们两个想过的最好的结局,那个人不用再遭受他的折磨,走了,离开了他,以后也会有新的人生。

    然而痛苦还是一分不少的箍筋了心脏,雷邵关上手机,静静的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等把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在眸底的最深处,才脸色平静地出了门。

    他身处高位,周围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这些沉而重的情感只能在心里沤烂了,发酵成剧烈的毒,再一点点顺着心脏的脉络腐蚀下去。

    跟穆子星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又能撑到哪一天。

    前路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先生,沈家那边又在偷偷打听星哥的去向,星哥离开的消息怕是压不住了。”

    一个月后,在卧室里,庄时顶着一张跟颜逸长相相似的脸,恭敬地向雷邵汇报道。

    雷邵坐在沙发椅中,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一边翻阅一边问,“穆子星现在在哪?”

    “昨天收到的消息,星哥人去了f国的多佛市。“庄时道。

    雷邵皱了皱眉,终于从资料中抬起头,“出国了?知道去做什么了吗?”

    “还不清楚,的人全部都跟着一起过去了。”

    全都走了?雷邵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一些,默然片刻,他说,“我知道了。”

    “那……关于星哥的事,各家族那边要怎么交代?”庄时迟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