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被季浩东扣下了,我去救他的时候,他突然反水”穆子星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道,“但他自己也被季浩东杀了。”

    雷邵听闻,眼皮微跳,“他为什么反水?”

    穆子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雷邵心里突然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如果十六早就心存异心,那的人会不会……

    “先生,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穆子星手碰了碰雷邵苍白的脸颊,轻声道,“十六为什么背叛我我不知道,先生为什么杀的人我也不知道。”

    穆子星顿了顿,眼睛一眨,一颗豆大的泪珠溅落在了雷邵的手背上,他脸上却露出笑来,“不过我会查,你们不想告诉我的,我就自己去查。”

    “……穆子星。”看他这么痛苦,雷邵心里也跟着难受,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此刻语言却显得那么无力且苍白。

    眼前的青年只想要一个真相。

    可他心里清楚如果穆子星一旦知道的人都是因他而死,这个人绝对不会独活。

    雷邵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他宁愿穆子星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死去。

    房间里一时半会儿谁都没再说话,穆子星用胳膊蹭了下眼睛,然后拿过托盘,继续辛文之前的工作,给雷邵小心翼翼的清洗伤口。

    二十多个小时接连不断的用刑使得雷邵伤的很重,所幸没伤到根本,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但对着那些皮开肉绽的鞭伤,穆子星往上弄药的时候,手依然抖的厉害。

    身上的伤痕太多,清洗带上药就很费时间,雷邵精神不济,本来就是在勉力支撑,这会儿穆子星不说话,房间一静下来,他慢慢的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雷邵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扣在了他的脚腕上,而后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我以后不会再逼先生了。”

    “但要是先生一天不说杀的原因或者我一天找不到真相,我会一直锁着先生。”

    第七十章 金丝雀

    c市这一带的气候春秋两季的存在感不怎么明显,几场雨过后,天气猛然转凉,秋季竟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一半。

    雷邵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烟,静静的看着远处。

    他所在的位置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能看到这栋欧式别墅自带的大半个庭院和外面的一小段私人马路,但也仅此而已。

    蓝白天空中有只鸟飞过,雷邵的视线跟上它渐行渐远的轨迹,直到它变成天际的一个黑点,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随即他转身从阳台回到床边,走动时脚上的细链与地砖磕碰发出轻微的声响,雷邵弹了下烟灰,抬起眼。

    眼前的房子空空荡荡,他被困在这里,与外界隔断了所有联系,房间里也没有能够打发时间的任何东西。

    时间大把大把的空出来,雷邵每天看着它从眼前缓慢的流过,日子仿佛对他来说失去了所有意义。

    没人喜欢被关着,尤其是这种大部分时间听不到任何声音,见不到任何人如同坐牢般的囚禁。

    但随着卧室的门打开,见到端着盘子进来的人,雷邵还是在第一时间敛了所有情绪,看向眼前的青年。

    “先生,吃饭了。”穆子星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朝坐在床边的雷邵望过来,一个多月过去,他比之前又瘦了一些,看着比雷邵更像一个大病后的人。

    雷邵看了看他,随即掐灭烟头,起身走向浴室,“我还没洗,稍等一会。”

    穆子星点点头,把每样食物盖上盖子保温,而后出去拿了件睡衣进来,站在了浴室门边。

    等水声停了的时候,穆子星先敲了两下门,随即推开,想把衣服放在墙边的架子上。

    雷邵却走过来,伸手拿走睡衣,当着穆子星的面套在了身上。

    男人身材极好的躯体撞入眼帘,穆子星急忙偏了下头,躲开视线,但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是丝丝缕缕的绕进了鼻尖。

    热意迅速的从耳朵蔓延到脖间,穆子星喉咙缓慢的吞咽了一下,有些仓促地退出了浴室。

    “料子比之前那件好,专门去买的?”雷邵跟出来的时候问道。

    “嗯,”穆子星的目光从雷邵豁开的领口掠过,轻声回答对方的问题,“按照先生以前常穿的牌子买的。”

    “有心了。”雷邵笑笑。

    早餐很丰盛,雷邵坐下后,给自己跟穆子星分别盛了一碗粥,“陪我吃一点。”

    “这些是给先生准备的,我吃过了。”穆子星说。

    雷邵看他一眼,没再出声,低头沉默地吃饭。

    穆子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压的事太多,这段时间他一直不怎么有胃口,有时候吃了东西会吐,一两天不吃饭也不会感觉到饿。

    吃完早餐,穆子星收拾了餐盘,打算端出去,除了送来一日三餐,他基本不会在这里多留,跟雷邵呆在一起,他怕自己会心软。

    雷邵却在他转身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跟前,随即手从穆子星宽大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摸在了他的腰上。

    “你最近瘦了很多,”雷邵皱了皱眉,掌心揉在他的肚腹上,“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猝不及防被摸到敏感带,穆子星手上的杯盘差点扔出去,他往后躲开了雷邵的触碰,实话实说道,“没找到真相,我每天都食不下咽。”

    要是以前穆子星绝对不会这样说话,但在知道雷邵对他是真心的,会怜惜他后,穆子星抿了抿唇,看着雷邵道,“先生要是心疼我,就把杀的原因告诉我。”

    跟往常一样,换来的是对方的沉默。

    穆子星垂眼,眸底划过一丝失望,闷不吭声的转身离开。

    但过了一会,他又去而复返。

    雷邵的活动范围就只有主卧这么大的地方,他刚准备起身重新去阳台,见到穆子星,便坐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