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雷邵感觉到自己有点头疼,嗓子也疼,说话时声音微微带着哑意。

    “先生是不是感冒了?”穆子星敏感地问。

    “没有,”雷邵不动声色道,“可能是烟抽多了。”

    穆子星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把桌子上的半盒烟揣进了兜里。

    看到他的动作,雷邵笑笑,没说什么,坐到了阳台角落放着的沙发椅上。

    穆子星站在一边,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对方凌厉的下颌线条,凸起的喉结,性感的锁骨还有裸露在外的一小片胸膛。

    雨还在下。

    雷邵一直偏头看着外面,穆子星手指不自禁的蜷了一下,抿起了唇。

    这个房间里面没有可以用来消遣的任何东西,连张书页都没有。

    大部分的时间,雷邵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呆着。

    他说过不会逼他,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逼迫,哪个正常的现代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孤独。

    “穆子星,”雷邵突然叫了一声。

    穆子星眼珠动了动。

    “过来,”雷邵伸出手,等穆子星走到跟前时,他抬头打量了他一会,问道,“你怎么了?”

    穆子星摇了下头,盯着雷邵看了半晌,然后伸手替雷邵把敞开的领口拢上,道,“先生小心着凉。”

    说完他退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房间。

    面对雷邵他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难受,他根本不知道该拿那个男人怎么办。

    傍晚,雷邵终于发起了高烧,触手的温度都有些滚烫,身体全身都泛着酸痛,连晚饭都没有下去吃。

    “,”穆子星看着额温计上的度数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道,“我给辛文打电话。”

    辛文赶来的很快,他问过雷邵的状况后,拿出听诊器听诊,两人面对面距离比较近,辛文的身体又完全挡住了身后穆子星的目光。

    雷邵趁着这个时机,朝辛文使了个眼色。

    辛文愣了一瞬,立刻会意,等认认真真检查完后,他直起身对穆子星道,“麻烦星哥拧个温毛巾来,给先生擦擦身体,这样降温比较快。”

    穆子星听闻点点头,马上去了洗手间。

    等他进去,辛文压低声音叫了声,“先生。”

    因为是卧室自带的卫生间,距离很近,雷邵几乎是用气音给辛文说,“查十六,他跟的死有关。”

    辛文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只要把原话告诉庄时,后者会明白。

    穆子星出来的很快,两个人没能多说一句,辛文装模作样的收了听诊器,而后拿出两瓶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在卧室的桌子上兑药。

    “擦一遍就行,”辛文给雷邵扎好针后道,“我加了退烧药,一会儿应该就不烧了,但有可能会反复发热,如果有这样的情况,明天给我打电话,我再来看看。”

    说着他看向穆子星,“我会开点西药叫人送过来,麻烦星哥照顾先生吃了。”

    穆子星点点头,把辛文送了出去。

    等人下了楼后,穆子星转身进了隔壁另一间房间,然后打开了一直开着的电脑监控,把视频调回了十分钟以前。

    他去洗手间后,雷邵跟辛文隐秘交谈的影像显现了出来,但因为两个人声音太小,根本扑捉不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而且由于角度的关系,摄像头只拍摄到了雷邵的半张脸,也不能通过唇语解读出他们的对话。

    穆子星盯着眼前的画面不由的握紧拳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发冷。

    好半晌他才缓缓吁了口气,平复下心情,重新返回了主卧。

    雷邵正闭着眼睛,点滴通过透明的输液管一点一点的注入他的血管。

    穆子星来到床边,垂眼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他没想到为了见辛文一面,这个人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昨天雷邵长久站在阳台上淋雨的时候,他只当是对方太过寂寞,心里有些不忍,想着要不搬些书来给他。

    现在才知道,原来对方就是故意想感冒,然后让自己把辛文叫过来。

    穆子星现在说不上心里是气愤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还是别的或恨或痛苦……

    总之,各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全都堵在他的喉咙口,等他回神时,他已经俯身掐上了雷邵的下巴。

    第七二章 舍不得

    下巴上的那只手存在感太强烈,雷邵撑了一会就睁开了眼,他像是没发现穆子星状态的异样,开口哑声道,“上来陪我睡一会。”

    穆子星沉黑的眼眸盯着他,好一会才强行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一言不发的脱鞋上了床,然后远远的在边上躺下。

    但很快,有只胳膊隔着被子搭在了他的腰上,雷邵滚烫结实的胸膛也从后面贴了上来,“躺这么远做什么?”

    灼热的热气喷上颈后的皮肤,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条细小的电流从耳朵里钻进去,瞬间窜向全身。

    穆子星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就想逃。

    恰时雷邵的另一只手从他脖颈下传过来,紧紧搂住他,温声道,“别动,针头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