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一走出厕所,盯着混乱的床单声音嘶哑地问了句:“还能睡吗?”

    宋濯把床单抻平,枕头摆好,然后转身抬起顾璟一下颌检查,声音也有点儿哑地说:“能睡,毕竟都进嘴里了。”

    顾璟一揉了揉太阳穴,既然能睡那就不在地上呆着了,掀开宋濯的手,抽了抽嘴角儿,怨气很顶地开口:“回你房去。”

    顾璟一原本鼻子不太透气,两人一闹腾,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全身通透,血液流淌绝对是畅通无阻。

    宋濯闻声不应,环住顾璟一腰,轻声说:“下次关灯。”

    顾璟一蹙眉:“这跟关灯有什么关系。”

    “看不见你的脸,就没这么冲动了。”

    “没下次了。”

    “那我先陪你睡一晚。”

    顾璟一没搭理他,朝着床慢悠悠地走,一个瘫倒整张脸埋进了被子,然后身体松了松,宋濯把他抱起来老老实实地塞进了床,开口说:“别着凉了。”

    顾璟一扯住被子盖上脸,一半是羞耻,一半是恼怒:“刚刚我张嘴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宋濯往他身边儿凑了凑,拍了拍顾璟一屁股,然后短浅地跟他接了个吻说:“除了这儿和脑袋,其他地方都给你裹好了。”

    顾璟一:“……”

    他不太记得,反正裹没裹,都热乎得要死,还不至于着凉,他身体素质倒是没这么差。想了会儿,然后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儿,同时往床边儿推了推宋濯热烘烘的身子。

    “你太热离我远点儿。”

    宋濯隔开了点儿,但手还是虚虚圈着顾璟一。

    顾璟一下午觉睡到了半夜十二点儿,中途有点儿渴,起身去倒水,脚还没落地宋濯就醒了,问他干什么去,顾璟一扯了扯嗓子说:“水。”

    宋濯让他躺进被子,然后给他到了杯水来,顾璟一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干净了。

    宋濯问他还喝吗,顾璟一摇了摇头,眼一闭又睡蒙了过去。

    再睁眼就是大早晨了,外面依旧有点儿阴天,但是应该能拍摄。

    他找了一圈手机没找到,然后坐着愣了会儿神,听到厕所冲水的声音,顾璟一咳了两嗓子,依旧哑着声音。

    他问:“我手机呢?”

    宋濯叼着个牙刷,手上还沾着水珠,看着顾璟一睡得炸毛,心善地给他压了压头发,又用冰凉的手指搓了搓他的耳朵说:“掀开被子看一眼。”

    顾璟一掀开被子看了眼,手机屏幕正亮着光躺在宋濯睡觉的位置上。顾璟一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多。

    他起身去洗漱,等到八点吃完早饭去拍摄,路上导演问他还打喷嚏吗,他说做了一晚上健康运动之后闷了一身汗,现在简直神清气爽。

    昨天敲门的小助理抿了抿嘴,手足无措地抹了抹鼻尖,后颈攀上一层不可言说的红。要是顾璟一知道昨天敲门儿的那位工作人员在,给他一百八十个胆子也说不出这话来。

    化妆师给他弄妆的时候,还问他:“你这嘴怎么了?上火?”

    顾璟一点了点头说:“上火裂嘴了,太干,又有死皮,扯了一下,嘴唇也破了。这个能遮住吗?”

    化妆师听他解释一长串说:“能遮住能遮住,这我要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来,不影响。”

    顾璟一捻了捻嘴角,越看越不是滋味儿,心里又躁了起来,要不是今天要拍一整天加半个大夜,他早就捶死宋濯了。

    ——

    林越这是第三次见谢松林,期间谢松林给他转了两次帐,他都收下了。

    林越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收下。

    做完事后儿,谢松林点上根儿烟,烟雾在他俩之间萦绕开,涌进林越鼻孔里,他混着烟开口说:“谢松林,我妹有消息了,明天我坐车去城南找她。”

    谢松林弹烟灰的手指顿了下,无声把烟掐灭:“行啊,去吧。”

    “谢谢,钱够了,咱俩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到这儿吧。”林越把短袖套好说。

    一股粘腻气息缓缓在这间出租房里浮起,它穿过蹩脚的墙壁画,模糊的扇窗,最后从昏黄的灯泡坠下,刺进谢松林的心脏。

    他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反正不太忙了,家里人正好也不认我,就当咱俩组个家呗,等找到你妹妹,让他也叫我声哥,对了,你还没叫过我哥。”

    谢松林说这话儿跟闹着玩儿一样,像不是从心肺里说的认真话,随口一提嗓子出个音儿也就点到这了。

    林越稍愣了下,然后笑了笑:“别了,咱俩真扯不上关系。”

    他拨开帘子开了门,又开了窗散味儿,连着热风都不想进这浑浊地扫一圈,以至于谢松林就这样跟林越对着面坐了半小时,都是这股子味儿。

    林越叹了口气,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谢松林:“还不走?中午没饭留给你。”

    谢松林全然当没听见,在床上抛着那个打火机,林越拧了他大腿半圈,谢松林一个咬牙走神,打火机直接磕在了他下巴上。

    谢松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下巴颏,语气也跟着疼痛加重了:“林越,我说真的,咱俩组个家。”

    林越导航了一下她妹那个村子,还挺远,开车过去一天也够呛,还必须得买个交通票,他听见谢松林说的话了,但是没心思想,只是随口搪塞:“再说吧。”

    他查了查票,最便宜的火车票也要小三百了,赶上他一天半的忙活钱了,林越从小到大没出过这儿,乍一离开老地盘,心窝子还有点儿犯嘀咕。

    什么破村子,林珺去这儿干嘛。

    “林越,你妹在城北哪个村啊?”

    林越抬头说:“小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