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一:“行,早点儿休息,晚上光梦见我就够了。”

    男孩一脸懵:“啊…?好…”

    宋濯太阳穴已经来回跳三遍了。

    等人走了,顾璟一撞了撞宋濯的肩膀,语调扬起:“唉,你小迷弟。”

    宋濯一把搂过顾璟一肩膀,隔着衣服揉了揉他的肩头说:“跟我什么关系?”

    随即又松开顾璟一,给他把半敞的衣服拉链拉到顶部:“以后吃醋换种形式,因为我也在吃醋。”

    顾璟一没听懂:“啊?”

    宋濯低垂着眉眼道:“怎么能随便让人喊你,璟一哥哥——呢?”

    顾璟一抬起眼睛,用手掌堵住宋濯的嘴:“卧槽你别叫我这个。”

    宋濯舌尖顶了顶顾璟一手心。

    一阵酥痒,顾璟一紧忙松开手:“走走走,还在公共场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中途又补了很多条,把拍摄时间线又给延长了半个多星期,顾璟一能感觉到自己腺体时不时的刺痛,这让他有种深陷等待发情期的焦虑。

    不过还好,今天是收尾的戏码了。

    他入戏太快,出戏太慢了,以至于后半夜天天睡不着,天天顶着个黑眼圈,化妆师可能有点异样的声音,但是李寻就不一样了。

    李寻说:“对,就这样!林越就得有黑眼圈,就要有这种天天睡不好的萎靡不振感!来来来,开拍啊。”

    顾璟一:“哦,行吧。”

    ——

    心里那厚重茧一层的隔阂,是永远永远不可能在林越那里给刮掉的。他事事依着谢松林,哪怕是谢松林需要喝杯水,他都会去给他接一杯。

    因为谢松林怕冷,他甚至会准备两杯,一杯温的,一杯热的。

    这样一点儿也不让林越好过。

    愧疚感只会在看到谢松林时陡然升高,没有峰值一般。

    他们的关系在缓和,或者是对谢松林单方面来说。

    林越为了照顾谢松林,辞掉了所有的工作,他不要谢松林的一分钱,他闲着的时候在网上给人刷单,来挣钱。

    而且这些年拼命攒下的那点儿钱,也差不多能坚持个几年。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越推着轮椅,带着谢松林去了公园,苍白的皮肤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薄如纸,他大腿上覆着一张毛毯,谢松林跟他说,这是澳洲羊毛毯很贵的。

    林越摸着觉得也就那样,厚厚一层还有点儿沉。

    他们看芦苇和白鹭,看一年又一年不变样的湛蓝天空,苔藓覆盖的石阶,昆虫的过路,荒凉的草地。

    谢松林问他:“好看吗?”

    林越说:“没你好看。”

    他们又笑开了,在公园里笑了起来。

    像是蜻蜓踩上湖面,泛起的细小涟漪。

    等回去,林越默默在手机上记下来,以后多去公园逛。

    谢松林想去够充电器,林越在一旁摁着手机,然后依旧注意到他那边儿的动作,于是飞快地去帮他拿充电器,然后把充电器插入插座里。

    他问:“要充电吗,我给你弄,你下次喊我。”

    接通数据线,手机响了声。

    谢松林问他:“林越,你究竟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爱。”

    林越愣在那里,说不出任何话。

    “林越,我求你了,千万不要把你那该死地怜悯加到我身上来,我不需要这些!”

    林越转过身,看着谢松林,神色是从没有过的悲怆:“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去看你?我该怎么去补偿你!”

    林越眼里蓄着泪,眼眶红肿:“谢松林,我不明白,你到底让我怎么做!我从来没希望你放过我!我愧疚啊谢松林,是我害的你,我怎么谈爱?我什么都不配!”

    “我千倍万倍的补偿你,但是我永远填不完那件事!甚至我看到你,我都会做噩梦!可是我活该,我不该对你说这些。”

    “谢松林,我们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我真的谈不出来任何东西,我自己都是未知的。”

    林越用尽全部力气,从嘶喊,到放弃。

    爱?

    一个犯人说什么爱啊,多俗,多恶心。

    “好,司机来接我,我去透气。”谢松林转动轮椅,林越听着齿轮摩擦声越来越远,留下最后的一声关门响动。

    他瘫坐在地上。

    哭不出来,只能一味地揪着心。跟着钟表的滴答声,呆呆看向地板,眼神空洞,什么也不想,只是瘫坐着。

    他忘了时间,直至身体太冰冷打了个哆嗦才反应过来,谢松林还没回来,现在很晚了,外面很冷,是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