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条没有直接的证据反驳,只能用其他大量的证据堆积,才可以。

    顾璟一放下手机,拇指摩挲着宋濯眼角,叹了口气,空调温度有些低,他指尖的皮肤像是凝了冰,软软一层:“都有黑眼圈了,辛苦你了。”

    顾璟一去查了自己的学校官网,五六年前的那段不起眼的校内演出视频,确确实实没有被载入。

    于是今天他又去问了学校教务办,老师说除了私人的录制,当年学校并没有记录以及拍摄。

    他把这件事跟宋濯说了。

    宋濯握上顾璟一手腕,然后跟他十指相扣,等慢慢氲上差不多的温度,才结束着腻歪又平静的沉默:“下午闲着没事,翻了翻电脑,找到了六年前的一段视频,其中恰巧,就是赵泊言说台词的那几段。”

    顾璟一被扣紧的手指顿了下,慢慢抽出,满腹疑团:“你怎么有?给我看看。”

    他打开了那段三分十五秒的视频,视频开始是舞台下的凳子,过了七八秒,才缓缓切入鲜活的画面,略过了舞台正中间的赵泊言,半分钟后,在一个人的侧脸上停住了。

    是顾璟一,正穿着白衬衫在舞台侧边儿盯着正中间看,镁光灯有时候匀下来两束,就落在他脚尖前。

    看了会儿,好像有些无聊,就开始玩起了那束光灯,瘦白的手腕穿过,开始尝试去抓空气中的绒毛和灰尘。

    即便整个视频里都是顾璟一,但是因为舞台的声音很大很响,所以在最后的时候,就有了那聊天记录里的几句台词,非常清晰。

    顾璟一抬头问他:“你大晚上跑来我们学校,就是为了拍三分钟黑黢黢的我?”

    窗外开始落下大片大片的雨水来,急促地旋转打在窗户上,亟待喷发的爱意挂在云端,随着时间推移,终于扎进泥土让人看清楚它的透彻和猛烈来。

    宋濯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你不是知道吗?”

    噼里啪啦地砸窗声,让这点儿柔缓的话语痒痒地刮着他,真的不用害怕任何人的离开、抛弃,因为他早就遇到了一个永远坚定站在他身旁的人。

    “我知道了,我现在知道了。”顾璟一微微抻起脖颈,喉结上下滑动,冰凉的肌肤裹上一层热源,吻上他。

    跟着雨声一样急促。

    夜晚适合谈情,也适合说爱。

    顾璟一淋着雨,却愈发燥热,衣服全部黏在了身上。

    他被那雨水从里到外的冲刷了一遍。

    睫毛、喉咙、腺体。

    双腿被迅疾的雨水放倒了,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喉咙里没有了声频的抖动,只是身体,抽搐着。

    他在雨夜里喊着停下,雨水却愈发汹涌,逐渐浑浊的液体洒满他的身体,眼眶朦胧着,迟迟等不来那耀眼的白光。

    清晨,外面还在下着雨,喧嚣推着他睁开眼,动了动酸痛的身体,看了眼天气预报,今天一整天都是阴雨天。他知道,要是真的想真相大白,只有把自己全面的抛出去。

    晚上七点,宋濯亲了亲他蜷起手指泛白的关节,说:“不用害怕。”

    “好。”顾璟一说。

    他以为是el那边儿先发表那些早就拟好的言论,后知后觉,第一条是宋濯证明的,工作室那边儿只是转发。

    他紧张地点进去宋濯的发表,磕磕绊绊读完了所有的内容。

    在顾璟一剖开他自己之前,宋濯率先剖开了他自己。

    他把十年的爱意都说了出来,公之于众,把这段很长很长很长的心理活动都写了出来。

    “我意识到对他的情感,是在一个风和日丽、格外平和的九月,我卑劣地跟了他十年。”

    “所以,每段他的人生轨迹,我就像监视了他一样,有着所有的证据……”

    “oga和alha并不是情感的阻隔,我总会无条件地去爱上他。”

    “以上,是我的个人情感解释,以下,是针对某人言论解释的证据。”

    他把手里所有有利于顾璟一的东西都放了出去。

    然后就是el工作室的转发和解释,主要集中解释顾璟一身份的事情,再然后就是孟青盏他们相续的转发。

    【哭死了已经,完全理解为什么宋濯要打赵泊言,你对象被一个下头男骚扰你不上吗?】

    【十年,我真的不敢相信,但正是因为这十年,我也明白了,顾璟一怎么可能会跟赵泊言在一起啊!】

    【赵泊言……天呐,本来他发那些证据的时候就有很多疑点啊,当时就怀疑背后有金主罩着他,结果是真的。】

    【原来他们去年秋天就在一起了!!那姐妹们你们扒出来的那些证据!!真的是真的!】

    【可是顾璟一oga这件事也没解释啊……】

    晚上八点,顾璟一连带着沈未竹,以及自己的童年遭遇,一并发了出来。所有人既震惊又心疼。半夜,曾经在剧组被赵泊言骚扰过的人,都开始站了出来。

    一连牵扯出了一条大线,包括庞朗他们私法贩卖抑制剂的事情。

    顾璟一一觉睡到了中午,雨好像停了,他推开窗户,看到了半截彩虹,宋濯把他圈在怀里,凉风吹起两人鼓鼓的衣衫。

    宋濯说:“等你一百岁的时候,我也这样搂着你。”

    顾璟一笑着说:“一百岁?你就这点儿志向?”

    宋濯把窗户关了点儿,一手扶着窗,鼻尖蹭在顾璟一脖颈说:“我怕你下辈子就不喜欢我了,你这辈子就没有第一眼喜欢上我。”

    顾璟一转过身,说了句:“放屁。”

    “我对你,怎么可能只有喜欢啊。”顾璟一想了想,“我对你,同样有痴心、欲望和占有。”

    “那我比你还多一个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