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是错觉吗?

    为何总觉得二哥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在哪儿?

    对,在态度上。

    二哥似乎看开了。

    不管胤禛如何想?

    又或是其余人如何想?

    皇帝再度二立太子的事情,还是实施了。

    二度当了太子啊。

    胤福没什么开心的,也没什么不开心的。

    他只是做了一点儿小事。

    那便是在皇阿玛又巡视了江南时。

    跟皇阿玛一起去了。然后,还是带上了太子妃瓜尔佳氏。

    江风徐徐。

    胤福站在了甲板上,他是欣赏了这江边的风景。

    他的身侧是太子妃。

    “若孤殁了,太子妃可愿意……与孤黄泉碧落,一起同行?”

    太子伸手,与太子妃问了话。

    太子妃瓜尔佳氏沉默了片刻。

    太子心中一声叹息。

    “夫妻同心,自然是听了殿下的。”

    太子妃良久后,还是回了话。

    胤福听着,是笑了。

    一个太子,还是二立的太子。

    想抓住了皇权,想登临了至高至尊的帝位?

    那是极难的。

    可若是想脱了身呢?

    那总归还是有一些能耐与法子。

    胤福知道,这一回皇阿玛会南巡?

    这是他在里面出了力的。

    他只是想脱身罢了。

    那么,南边就最合适了。

    上了海船,离了这一片土地。

    山高水远,天高海阔的。

    他总能远去了,抽离开这些事事非非,恩恩怨怨。

    康熙六十一年。

    夏。

    夏,最是热的时候。

    北边热,南边更热。

    也是这等时节。

    一艘海船靠了岸。

    “老爷、夫人、少爷,到福州了。”

    下人躬身回了话。

    刚下船的三人,乃是一家子人。

    下人是老爷好几年前,才是买来侍候的。

    他知道的,便是自家老爷是跑了海船的。

    老爷姓金。

    这一位金老爷,有一位夫人,以及一个嫡子。

    “老爷,到了福州了。这瞧着,还是赶上了您吩咐的时间。”

    这一位金家夫人也是笑着说了话。

    “且上马车,先回家。”

    金老爷对妻子、儿子如是说着。

    金老爷的夫人瞧着,倒是一派气度。

    那儿子嘛,倒是年岁还小,约是六、七岁的模样。

    “依着老爷的。”

    金夫人笑着回了话,就是牵着儿子一起坐上了仆人驾驶的马车。

    至于金老爷,自然也是坐进了马车里。

    在车内,金家少爷许是年岁小,这坐船也是坐累了,此时,是靠在母亲的身边,还是打起了磕睡。

    倒是金家老爷与夫人,那是相对而坐。

    “老爷,今年要进京吗?”

    金家夫人问了话。

    本来闭着眼睛的金家老爷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唇。

    良久后,才说道:“不了,往后……都不必了。”

    “咱们落地生根,往后,一辈子就在福州过活吧。”

    “嗯。”

    金家夫人听了此话,轻轻颔首。

    康熙六十一年,冬。

    京城的消息,还是传到了福州。

    这一年,康熙帝驾崩,雍亲王胤禛继位大统。

    新君选定的年号,乃是“雍正”。

    福州。

    金宅。

    哪怕隔了千里万里,哪怕不在京城。

    金老爷在京城康熙帝啊,驾崩那一日,还是素食了起来。

    他着了素衣,一个人独自的独处。

    “皇阿玛……唉……”

    一杯酒,由着金老爷的手中,那是倒在了泥土中。

    金老爷有许多话,最后,全是咽在了喉头,终究都没有说的。

    他其时,已经不必说什么了。

    一代帝王换了一代帝王,他呢,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又何必……何必再翻旧昔的过往。

    他啊,不是爱新觉罗.胤礽,也不是爱新觉罗.胤福。

    毕竟,他见过疼爱胤祉的荣妃,那不是他的额娘。

    这个世间,他现在只是一个姓金的商人。

    他有一个嫡妻石氏,还有一个跟嫡妻从康熙三十四年大婚后,就是一起期盼着,总算是盼来的嫡子。

    如是而矣,足矣。

    在金老爷眼中,嫡子这一辈子当了一个富家少爷,亦是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