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可咬紧牙关,目光森冷的盯着他。

    赵医生看出了不对劲,拖着尚且有些疲软的身子出来打圆场:“陈管家回来了,咱们让开点,让陈管家开门。”

    两人不动。

    陈管家被堵在后面,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导演的位置。

    钟思思抱着瓜子磕的起劲,被导演催了几次才有些不甘不愿的放下瓜子,借着摄影机拍摄不到的盲区,走到郁辞对面,对他猛抛眼色。

    郁辞神色淡淡的扫她一眼,没反应。

    钟思思磨了磨牙,一脸憋屈。

    该说真不愧是她表哥吗?

    这个劝不动那就劝另一个。

    程可看着乖乖巧巧的,应该会听话吧?

    这样想着,钟思思果断的转换目标,移到了程可对面,眼色打的起飞。

    可她眼睛都要抽筋了,对面那个白嫩的包子脸少年却似乎没看到她的眼色,仍然一脸怒色的站在原地,步子分毫不移。

    钟思思就差哭出来了,她苦着脸移开视线,目光不经意间对上程可身后的时矜。

    她愣了愣,刚刚使眼色已经变成条件反射的右眼下意识一眨。

    时矜微顿,移开视线,开口:“把路让开,让陈管家过来吧。”

    程可率先退开步子,目光狠狠的瞪了眼郁辞,话却是对着陈管家说的:“陈管家,你过来开门吧。”

    郁辞挑了挑眉,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走向时矜。

    陈管家在他身后脚步匆匆:“钥匙来了,我来开门。”

    书房前的人呼啦啦的让出一道路,没了人影的遮挡,地毯上的血迹更明显了。

    羊毛织制的地毯吸收了大片血液,却仍有成汪的血水凝在门外,干涸的黑色血迹与流动的红色的血液交织,在地毯上勾画出一副瘆人的画像。

    陈管家颤抖着手将钥匙塞进锁孔。

    时矜站在郁辞身侧,见状他偏了偏头,雪白色的脖颈在头顶的灯光下晕出一层象牙色的白。

    郁辞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微微低头:“怕血?”

    “不是。”时矜换了口气,将头转了回来:“血腥味太大,有点不适应。”

    “哝。”一颗淡蓝色包装的薄荷糖被递到眼前,时矜微楞。

    郁辞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视线移开:“昨晚在你口袋里顺的。”

    “你别误会。”他有些尴尬,却又不能不解释,只好低声道:“昨晚抱你的时候,我揣兜揣顺手了,以为那是我的口袋。”

    等他掏出这颗糖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口袋并没有带糖。

    可糖已经拿了出来,放回去或者直接说都不太合适,他也就随手将糖揣回自己睡袍里了。

    时矜垂下眼,从郁辞掌心拿起那颗糖:“谢谢。”

    “客气什么,都是室友。”郁辞挑了挑眉,长臂一展就要搭上他的肩,却在掌心即将接触到时矜的时候微微停顿。

    机场里,一袭黑裙的冷淡美人疏淡的眉眼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郁辞的指尖动了动,将手收了回来,他侧过头,清了清嗓子:“反正这糖也是你的。”

    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时矜抬眼,目光与郁辞对视一眼。

    书房的门开了。

    雕花的红木大门一打开,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浓郁的铁锈味铺满了书房前的空间,彰显著书房内的惨状。

    与血腥味相对应的是书房内四溅的血。

    桌上,椅子上,窗边的窗帘,洁白的墙壁上都溅满了血迹,甚至连雪白的天花板也沾上了水滴状的喷射形血液。

    地上的血流了一地,映入视线中的便是刺目的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身体里能流出这么多的血。

    时矜在最后走进书房,视线在书房内的景象上短暂划过,最后定在血液的源头。

    目光触及椅子上的人时,他神色微动。

    意外的,死者不是林富豪。

    垂首瘫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具女尸,身上似乎是淡蓝色的连衣裙,只是此刻已经被血液浸透。

    干透的血液糊在裙角,将柔软的布料固定成一个僵硬的形状,淡色的布料也被血染成了深蓝色。

    死者的身上遍布伤痕,在衣服布料没有遮盖的地方,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刀痕,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尸体的不远处,一把一掌长的匕首丢在地上,匕首上的血迹无疑彰显著昨天夜里书房中发生的罪行。

    一片安静中,赵医生率先开了口:“报警吧。”

    “好。”万保洁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在得知警方很快就会过来时,她松了口气,身子瘫软的跌靠在唯一一块没沾上血迹的墙面上:“到底是谁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