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矜唇角微弯,眸底的神色稍融。

    他掀开被子,起身进了洗手间。

    透亮的镜子映出镜中人惨白的脸色,浅色的唇瓣透着股虚弱的病气。

    时矜抿了抿唇,捧起水洗了把脸。

    清澈的水流洗去了晨起的困意,也将他脸上的疲色洗去。

    干涩的唇瓣沾染上了水珠,恢复了莹润的浅色。

    时矜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目光不经意略过镜子,停顿。

    伸出手触了触睡衣领口上端松开的那颗纽扣,时矜的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他昨晚解了扣子吗?

    思考未果,时矜抿了抿唇。

    黑色的纽扣被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青年缠绕着纱布的胸膛。

    镜中人微微侧了身,露出后背上沾染了红梅的纱布。

    时矜垂着眼,面色平静的将纱布一圈一圈解开。

    许是昨晚几次磕碰到墙壁,背后才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也幸好这纱布缠的厚,这才没溢出睡衣。

    纱布拆到最后一层,干涸的血液粘着伤口和纱布,拉扯间,鲜红的血液再次从伤口中崩出。

    时矜面色平静的将纱布拆开,露出背后那道深长的伤口。

    伤口长约一掌,血肉翻开,显然伤的不轻。

    事实上也确实伤的不轻。

    这伤是前几天他出门买书时留下的。

    被一把折叠军工刀划了一下,血流了一身,买的书也没保住。

    时矜拧着眉看了看沾染上汗液的伤口,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柱浇下。

    温热的液体冲刷着他的身体,也顺带着冲散了伤口上的血液,透明的水稀释了艳色的血,落到地上时,便成了淡淡的粉。

    身上粘腻的汗水被冲刷殆尽,时矜拧紧的眉梢微松。

    热水冲刷着伤口,起初是刺刺的痛,习惯了之后便成了了麻木的钝,时矜草草洗去了身上的汗水,关上花洒。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忘了拿换洗的睡衣。

    若是家里没人,他大可直接走回房间,可此时家里不仅有人,而且那人还就在他房间。

    穿换下的衣服吗?

    时矜看了眼被放在洗手池里的睡衣。

    且不说这睡衣已经被昨晚的汗液浸透,至少现在,它已经被刚刚洗澡时花洒洒出的水被泡湿了,没办法再穿了。

    除非他愿意穿湿的。

    ——答案显然是不的。

    思绪间,门外有脚步声渐行渐近。

    脚步声停在洗手间门口,单向的磨砂玻璃映出来人高大的身形。

    “噔噔——”

    浴室的门被敲响。

    “时矜?你在里面吗?”

    时矜应声:“在。”

    门外的人像是松了口气:“你洗澡别洗太久。”

    印在磨砂玻璃上的人影变小,看着似乎像是要走开。

    “等等。”

    玻璃门上的人影停住:“怎么了?”

    时矜抿了抿唇:“你能帮我拿一下睡袍吗?”

    门外的人影微顿,时矜莫名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结巴。

    “好,好的。”

    两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敲响。

    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袍通过半开的门缝递了进来。

    时矜伸手接过。

    穿上睡袍前,他侧首看了看身后。

    背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翻飞的血肉多少有些难看。

    时矜眉心微蹙,拢上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