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矜抿了抿唇,垂下眼。

    裹缠纱布的步骤要比单纯的涂抹药膏来的复杂些许。

    首先要用细薄的纱布轻轻覆在涂抹了药膏的伤口上,一只手按住纱布的末端,另一只手则需要围着胸膛,一寸一寸的收拢白纱,直到细薄的白纱完全贴住微凉细腻的胸膛肌肤,覆盖住按压着手指的纱布的末端,仔细裹缠成一个细致的圆周。

    然后循环往复,直到纱布包裹的层数足够保护伤口,才在身后轻巧的打上一个灵巧的蝴蝶结。

    郁辞拿着纱布走了过来,左手按住纱布的末端,微微弯腰:“别动。”

    时矜配合的抬了手臂,单薄的眼皮垂着,遮盖了那双眸子里的神色。

    细薄的纱布贴上肌肤,带来轻微的摩擦感。

    耳侧是男人滚烫的呼吸,带着热意的气息毫不留情的侵袭着他的耳垂,带来些许细微的痒意。

    时矜不自觉的偏了偏头。

    身后男人的动作微顿,然后是低沉的嗓音:“痛?”

    时矜的耳垂微微一烫,他摇头,唇瓣微抿:“痒。”

    郁辞挑了挑眉,看着时矜逐渐染上昳丽色泽的脖颈,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忍忍吧。”

    细薄的纱布层层裹缠,包裹住涂抹了药膏的伤口,最后在背脊处留下一个翩飞的白色蝴蝶。

    郁辞退开两步,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可以了。”

    时矜挽起垂落的衣襟,拢在身前:“谢谢。”

    他垂着眼,细白的指尖不紧不慢的系着纽扣,黑色的睡袍寸寸上拢,遮盖住其下的雪色。

    郁辞洗了手出来:“你这伤口怎么弄的?”

    第60章

    时矜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发生了一点事。”

    他不愿意详说, 这会让他想起他那本被撞进水坑的书。

    那是他跑了好几家书店才找到的珍藏版。

    时矜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有些恹恹:“也快好了, 没什么事。”

    郁辞看出他不愿多说:“吃饭吧。”

    他将桌上摆的东西收到抽屉, 又从一侧拿出那些打包的盒子:“上来的时候买了点吃的,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时矜的视线落在桌上。

    清淡的小米粥,浓香的皮蛋瘦肉粥和飘着浅浅黄色油点的清鸡汤, 还有几样炒的鲜嫩的小炒。

    他的目光在小米粥前多停留了两秒。

    下一秒,一只手将那碗粥推到面前:“想要小米粥?”

    时矜抬眼, 就看进了男人含笑的眼底。

    郁辞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把这归结于是因为彻底确认了时矜的性别,从而侧面推证了他不是钟灵派来的人, 毕竟钟灵之前给他介绍的一直都是女生。

    他勾着唇,潋滟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意, 是一副懒散张扬的模样,语调里也带了些调侃的意味:“时哥哥,要我喂你吗?”

    他又开始用这个乱七八糟的称呼了。

    时矜垂下眼皮, 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

    他将放在面前的小米粥打开, 取出勺子, 用实际行动表示无声的拒绝。

    郁辞挑了挑左侧的眉梢,眼尾扬起, 意味深长的:“真是可惜呢——”

    一旁围观的小黑甩了甩尾巴,嫌弃的背过身去。

    时矜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眼底浮上清浅的笑意:“做的好。”

    小黑得意的昂了昂脑袋。

    郁辞支着下巴, 懒洋洋的看着这一大一小:“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很好玩?”

    时矜垂下眼皮, 唇角微弯:“还行。”

    “对了。”郁辞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秦家宴会上那个谢时璋, 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一开始以为时矜是秦家的外孙女, 这才没觉得那个谢时璋有什么问题。

    可他现在知道时矜不是女的, 也就是说时矜才应该是秦家的那个外孙,那么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谢时璋是

    “他是秦家的外孙。”时矜舀了舀碗里的粥,金黄色的粥水顺着勺子的边缘滑下:“是秦筝和谢意的儿子。”

    郁辞眉梢微动:“那你不是?”

    “如果从血缘关系来看。”时矜垂着眼皮,表情平静:“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