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容貌清隽的青年听到动静,侧头看向门口,神色平静。他的脚边,程可被绳子绑住了手脚,正涌动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郁辞猛然松了口气,胸膛里还残留着心脏疯狂跳动之后的闷痛。

    他微微松开了皱紧的眉心,看了眼被绑在床边的程可,走向时矜:“怎么回事?”

    时矜正揉着手腕,闻言他抿了抿唇:“他想绑我。”

    石毅突然想起来了,时矜之前为了写一本书,好像是去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

    于是他吧砸一下嘴,瞬间就从这短短四个字里脑补了一堆:比如程可是怎么张牙舞爪的扑向时矜,又是怎么被时矜一个反扣就按在地上。

    他想的热血沸腾,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被丢到床脚的刀。

    石毅睁大眼:“他还真敢拿刀啊!”

    郁辞刚刚舒展开的眉毛瞬间又锁了起来,他大步上前,视线在时矜身上上下查看:“有受伤吗?”

    “没。”时矜放下手,脸色平静:“他没能靠近我。”

    “报警吧。”郁辞看了眼床脚的少年。

    从他们进来开始,程可就没再大喊,只是安静的躺着,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他皱了眉,移开视线:“他的精神状态不对,不能让他再在外面待着。”

    时矜没有抬眼:“已经报了。”

    像是在回应时矜的话,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没被关上的阳台门外就传来了警车的警笛声。

    石毅:“”

    好家伙,这动作真快。

    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落幕的闹剧最终以程可被警察带走作为结束。

    等时矜配合着警察录完口供的时候,作者大会已经结束了。

    石毅没有跟来,刚刚在微信上说他已经帮时矜领了奖,改天帮他送到家里。

    时矜回了他一个“好”。

    负责给他录口供的警察送着他走出问询室的大门:“时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时矜将手机放回口袋:“请问,程可之后会”

    “像他这种情况,我们已经申请了精神鉴定。”警察答:“如果鉴定结果下来了,他确有精神疾病的话,接下来我们会将他转交到精神康复机构进行治疗。”

    时矜沉默,半晌,他抬起眼:“谢谢。”

    “不客气。”

    “对了。”警察突然开口:“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你,你快些出去吧,这天怪冷的。”

    朋友?

    时矜微楞,随后意识到他说的应该是郁辞。

    他谢过警察,转身出了问询室。

    从问询室到警察局的大厅要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时矜拐过走廊,在大厅旁的等候椅上看到了郁辞。

    男人仍穿着下午时的休闲西装,黑色的衣摆被压在身后,蜿盘着又从座椅的空隙里挤了出来。

    他的坐姿不算端坐,双腿分开,两手肘部搭在膝上,合拢的手指则按在额心,向来张扬的眉眼似乎也染上了些许疲惫。

    时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二十。

    距离他们来警局已经过来三个小时。

    他抿了抿唇,向着郁辞走去:“郁辞。”

    郁辞松开按着眉心的手,脸上神色微松,他站起身:“结束了?”

    “嗯。”时矜应他。

    “走吧。”郁辞走到时矜身边:“我们回家。”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大片的飞雪在漆黑色的夜幕下飘零着坠落,绒花似的雪片则飘散空中,将道旁的路面染上了纯白。

    道旁的矮树上缀了积雪,枝丫几片尚未掉落的叶片颤巍巍的挂着几片雪花,被夜晚的风一吹,便抱着洁白的雪花落入花坛的泥土中。

    “啪——”

    伞被打开。

    黑色的伞面带着两道身影走进雪中。

    “会冷吗?”

    耳侧传来男人低声的询问。

    时矜微微摇头,目光安静的看着伞外飘飞的雪花:“在我记忆里,这好像是春城第一次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