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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晃晃的日光穿过茂密的林叶,漏出一缕光线,蝉鸣在林间叫嚷不休。

    江缘一路狂奔,穿过大半个校园,终于在打铃时,跑上艺体部的教学楼。

    她刚上完物理课,趁着下节是体育课的功夫,跑过来试听蹭课。

    到走廊时,她远远瞧见音乐班的走廊站着两个人影,似是在交谈着什么。

    爬楼梯大概用了三分钟,她已经迟到了。

    如果在他们本班,现在该以死谢罪,但音乐班的老师却还在楼道间闲聊,她在心里吐槽。

    一路小跑,额头满是汗珠,抵达教室后门口,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却蓦地屏住呼吸。

    江缘停住脚步,视线移向窗边的男生。

    他将胳膊撑在窗台,丝绸的衬衫垂感更显气质,领口依旧解开两粒,脖颈和锁骨被风扬起的衣领半遮半挡。他指间转着根笔,漫不经心又尽在掌控。

    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和随性。

    正巧对方侧过头,她撞上那双含着玩味的双眸。

    江缘瞪大眼睛,慌不择路差点撞上墙。

    幸好即使刹住,她慌乱地从后门走进教室,在最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不会认错,外面那个就是昨天凶巴巴打架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前方的声音倏然打断她的思绪。

    “你是江缘吧?我叫林冉。”女生转过身,笑着跟她打招呼,“你真的来我们班了啊?”

    “你好。”江缘浅浅笑了下,稍稍思忖着开口,“外面那个是音乐班的学生吗?”

    林冉看向窗外两个人影,有些困惑:“你说得是哪个啊?”

    “帅的那个。”她简洁回答。

    “啊,你说的是秦学长。他是邵老师的表弟,因为乐理老师最近生病才过来帮忙看班。不过学长很厉害的,长得又帅,年纪轻轻就进入首都剧院的交响乐团。”林冉脸上立马浮现崇拜的神情。

    江缘听得兴趣乏乏,垂眸盯着桌面,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昨天男生揍人的模样,小声嘀咕:“他好凶。”

    没再听到林冉的声音,她心下觉得疑惑。

    此时班里突然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安静下来。

    她看见林冉表情僵化,刚想开口。

    身后响起脚步声,未出口的话尽数被咽了回去。

    清冽的气息逐渐靠近,江缘侧头对上如深潭般漆黑的眼眸。

    他唇边噙着笑,从容不迫地俯下身体:“我很凶?”

    第2章 002

    轻柔的风撩起脸侧的一缕碎发,江缘站得笔直,目光投向远处讲桌前的身影。

    秦忱站在第一排的位置,身体往后靠着讲台,视线轻飘飘掠过手里那本厚乐理书,另一只手里漫不经心转着根圆珠笔:“主音音高和唱名不同但宫音相同的五种民族调式叫做什么?”*

    江缘垂着眸,指间握着笔在一张纸上快速记下重点。

    关键字写完后,她没搁下笔,在纸上涂画着什么。

    方格本上画了只简笔乌龟。

    乌龟咧着嘴笑,眉却皱着,十分滑稽。

    这已经是她这节课第九次被叫起来了。

    她无语,这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说一句又不会掉块肉,至于一节课都这么咄咄逼人吗。

    “嗯?”没得到回应,他将举在胸口的书缓慢垂下,语调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写完字,她依旧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神色:“不知道。”

    “十遍。”

    无情宣判。

    乐理老师除了让秦忱看班,还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检查班级同学的背诵情况,每节课他都会抽查一些人。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秦忱,上学期邵洺霆忙得实在走不开时,他也会过来。之前一直很温和,偶尔还会跟他们聊天开玩笑。

    班里的同学不知道刚刚后排发生了什么,只当两人之前结过什么梁子。

    前排同学看不下去,试图求情:“学长,江缘今天是第一天到我们班。”

    言下之意是她还没学过这些知识。

    “是吗?”秦忱掀开眼皮,目光锁定江缘,眸中含着玩味的笑意,“江缘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缘这才抬眼看过去,清澈明朗的眼睛眨了两下,有些犹豫。

    圆珠笔停止转动,卡在他的掌心:“说。”

    “学长,这么小心眼是不好的。”她慢吞吞道。

    声音依旧软而乖。

    教室阒寂无声,只有窗外掠过声声蝉鸣。

    班里的同学瞪大眼睛,小心翼翼观察秦忱的反应。

    “咔——”

    圆珠笔被扔在讲台发出一声脆响。

    秦忱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收回视线却没作声。

    几分钟后,江缘仍然站着。

    她默默在乌龟壳上添了最后几笔,笔划连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