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霁能理解他们,但也忍不住有些疲惫。

    “妖界那边最近事情很多吗?”

    “倒也不多,”时霁靠在沙发上揉了下太阳穴,“只是邪祟的事情找不到任何的突破点。沉复那边我已经让蒲苇草安排人去监视他的父母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任何进展,我现在确实无心于唱歌。”

    颜一隐叹了口气:“沉复已经在咱们身边了,你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只要保护好他就行,邪祟的事终究是天界来管,而且也不是你这么快就能解决的,师兄,你不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时霁没有接话。

    说起来他倒是喜欢唱歌的。

    童年时期母亲就爱背着自己去山林里摘花,晃悠的背篓和母亲回荡在山野间的歌声构成了时霁对母亲最美的幻想。

    只是,现在缠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颜一隐默默地退出了会议室。

    刚出门就碰上了沉复。

    这小孩端着刚洗好的草莓朝自己走来,问会是不是开完了。

    颜一隐打眼一看就知道沉复是来找时霁的,他也有意替时霁拉一拉红线,便开口道:“开完了,时霁这会儿心情不好,你去哄哄他。”

    沉复脸上一红,低头轻声地答应:“嗯好。”

    他找到时霁的时候,时霁正坐在会议桌上发呆。

    他的表情并不轻松,只是看到沉复来了,才匆忙地捏了下眉心。

    “你来了?今天没上课是吗?”

    “嗯,上午没课,我等会儿回家去拿下书,然后再去学校。”

    “我送你。”

    路上有些无聊,时霁想起两个人的初遇就是在演唱会上,自己一眼就看出了沉复独一无二的灵魂。于是顺口问了沉复喜不喜欢听歌。

    沉复当然是喜欢的,不仅仅喜欢听歌,更是时霁多年的歌迷。

    “喜欢我的哪首歌?”

    时霁没有问沉复最喜欢的歌,反倒是笃定了对方只会对自己的歌情有独钟。

    “《焰火》。”

    沉复回答的歌曲,是时霁一首比较小众的歌,听过的人不算多,但沉复很喜欢。

    他不知道喜欢的到底是这首歌,还是带着一股子傲慢,那种自己足够了解时霁的傲慢。

    可没想到,时霁在他回答之后,就开始自顾自地哼起了那首歌。

    “你——”

    “你不是想听吗?”时霁哼着歌跟他搭话,“而且你不觉得开车太无聊了吗?”

    可,也没有预想到。

    时霁会唱歌给自己听。

    是现场版,还是人肉3。

    沉复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天你的演唱会看的全程吗?”

    时霁哼完了《焰火》,他依稀记得自己演唱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沉复。不然以自己的眼睛,一定能够在第一时间就于万人之中注意到沉复独一无二的灵魂。

    “我那天加班,所以迟到了,是最后一首歌才进去的。”

    沉复不太好意思当着正主的面说这种话,就好像自己不太重视那场演唱会一样。

    但实际上,他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了一张站票,他在风雪中跑了很久,才到达了会场。

    哭着求了保安,才被放进去听最后一首。

    “这样啊,”时霁打了下方向灯,“我哼给你听,不过顺序我也不太记得了,第一首应该是——”

    他就这样,一首接着一首,想要还原那天演唱会的全程。

    也算是还原沉复的遗憾。

    只不过这段路的距离太短,只能挑着高潮的部分唱,有的歌词也记不清楚了,还需要沉复的提醒。

    尽管如此,这对沉复来说,依然是珍贵的馈赠。或许在过往的人生中,他从未曾清楚地了解过所谓“幸福”“欢乐”“甜蜜”的确切感受,但日后他便熟知了所谓幸福的最高标准。

    沉复侧过头,望向窗外极速退去的街景。

    他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似乎有液体要滚落出来。

    沉复已经不想理会彼此之间混沌又复杂的关系,他不得不去承认,在时霁的歌声在这个小小的车内响起的时候,他喜欢上了时霁。

    或许这份喜欢早就存在,只是直到今日自己才敢承认。

    哪怕日后被抛弃,被嫌恶,被扔掉。

    他在这个瞬间仍然是爱着时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