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复看母亲迟迟不回,就赶紧拨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很不耐烦,听到沉复说回家了,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歇斯底里地质问沉复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来回的路费不花钱吗?还把客人带到家里来,招待客人又是一堆破事。

    沉复小心陪笑,生怕被时霁听到了。

    可时霁哪里听不到,他是妖。

    看来自己的宝贝在这样的环境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和注意。

    凡人从他身上计较钱财,非人从他身上计较灵力。

    在遇到自己之前,他活得像一块被苍蝇啃噬的腐肉。

    挂掉电话,沉复还是露出那副无所谓的笑脸,说母亲不太方便,自己带着时霁去下馆子。

    他拉着时霁去了当地一家经常办酒席的酒店,他吭吭哧哧点了一堆特色菜。

    钱是从自己多年积攒的账户里出的,吃完这一顿,估计小金库就没什么钱了。

    以后如果时霁真的对自己失去兴趣,又不肯给一笔不菲的分手费的花,那么自己恐怕真的要流浪街头了。

    可他就想这么做。

    他想给时霁最好的。

    他世俗地跟时霁介绍家乡的特色菜,像热情的东道主一样给时霁倒饮料夹菜。

    他越是这样成熟和小心,时霁的心就越痛。

    当初为什么不早一点,再早一点。

    君子国或许就不会覆灭,沉复或许就不会失踪,他们之间,就没有这错过的岁岁年年。

    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王端起了碗筷,夹着菜送进嘴里。

    心里苦涩得咀嚼不出任何味道,但时霁却违心地说好吃。

    这一趟旅程太苦了,总归得得找点甜头。

    “我给你盛汤,”沉复看着满桌子的菜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后悔自己确实点得有点太多了,“我好像点多了。”

    “刚跟你说过了,你不听,”时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让自己暂且把这些破烂事都跑到脑后,“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吧,还挺好吃的,可以再吃个几顿。”

    “不行,吃剩菜对身体不好。”

    “也对,那拿给颜一隐吃吧,他身体好,你还可以顺带问他收点餐饮费。”

    “嗯?”

    于是乎在时霁强硬霸道地把剩菜塞到颜一隐手里还不要脸地要收2000块钱伙食费,不给就告诉麒麟颜一隐背着他跟别人打情骂俏的时候。

    颜一隐怒骂道:“我什么时候和别人打情骂俏!”

    “我血口喷人啊。”

    “时霁,你给老子滚!”

    颜一隐边骂边把钱塞到了时霁手里,钱事小,把麒麟惹生气了自己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哄回来。

    “靠,师兄!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是你俩爱情的牺牲品!”

    第36章

    “沉复的家里有镇魂散,他那个父亲应该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时霁把那天在沉复家里查到的情况同步了颜一隐,听完这话颜一隐靠在沙发上,气极反笑:“认贼作父啊这是。”

    时霁没心情去开这样的玩笑,只是恨不得把那个房子连同沉复的那对伪父母一起给扬了。

    但现在还不行,沉复的身份至关重要,时霁不能随意揭露,再一个,能弄到安魂散的并非等闲之辈,自己差人许久都没找到沉复父亲的下落,要是再打草惊蛇,恐怕很难抓住这人。

    可一想到沉复差点死于那镇魂散,时霁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除此之外,他还因为另一件事心中郁结。

    他在那柜子里找到的,不仅仅是镇魂散,还有一本日记。

    在那又脏又旧的橱柜里,这本日记,异常的干净整洁。

    是沉复的字迹。

    时霁并非有意窥探他人的隐私,只是意识到是日记的时候,已经翻开了。

    然后就看了下去,越往后越止不住,越往后越心痛。

    日记并不是一日一日写的,更像是心情随笔,跨越了至少十年的岁月。

    母亲的歇斯底里,父亲的漠视,贫穷而带来的歧视。

    字字句句,都诠释着四个字:他不幸福。

    这些时霁早有了解,也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他不了解的,是少年对自己纯粹而真挚的向往与崇拜。

    时霁出道五六年,他就喜欢了五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