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时霁顿了一下。

    他原本不打算这么残忍,但是看到沉复蹲在地上捡饼干的时候,时霁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真正对沉复残忍的人,是他的“父母”。

    自己一味地觉得告诉沉复真相会毁掉他的三观,这种欺骗与谎言,让沉复战战兢兢,让沉复不知所以,自己或许比对假父母还要无耻。

    “哥,你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刚才说那些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认识我的父母?”

    他想起了朱姐的故事。

    被骗心骗感情的小服务生,最后堕入了对方早已准备好的陷阱,然后万劫不复。

    上一代的恩怨,诅咒落在了下一代的身上。

    他和时霁,也是如此吗?

    这是他第一次,伸手抓住了时霁,用那样脏兮兮的手。

    我们之间,是欺骗吗?

    是骗局吗?

    是——

    时霁还没开口,便见天地之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如此这般便就罢了,只一抬眼的功夫,时霁便觉得自己被拖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

    沉复也惊恐地看着周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天地是一样的墨色,只是这种墨并不纯粹,混杂着白与绿,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扭曲和混沌。

    就在颜色杂糅的正中,一抹血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雷电大作。

    眨眼间,那血色身影忽闪忽现,时有时无,并——

    越来越近。

    沉复吓软了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

    是鬼吗?是妖吗?

    恐惧像是捏住了他的脖子不能呼吸。

    直到——

    那白色如同宿命般降临。

    妖王。

    时霁扯走骨伞,化身妖王冲了上去。

    那是沉复有生得以见识到的,最纯粹完美的白色。

    从发丝到冠饰,无一例外,丝毫不染尘埃的纯白。

    连他落下的身姿,都如同世间最纯洁的雪花一般轻盈。

    虽通体白色,却并不显素雅或寡淡。

    只因他裙摆衣冠,皆缝上世间最珍贵的珍珠宝石,华美异常。

    他落在沉复的面前,撑开纸伞,那吊挂在伞骨上的珍珠也随打开,如同雨帘。

    左手捏决,右手撑伞,华丽的伞面挡住了红衣人的正面攻击,却也遮住了红衣人的脸。

    那红衣人扯住伞骨,向后一拉,旋即转身,将那伞面整个扯落。白色的伞落在地上,珍珠落地,如同珍宝的啜泣。

    他拽掉了妖王引以为傲的法宝。

    只是红衣人还没来得及得意,空中降起了桃花雨。

    桃花美人骨。

    妖王时霁,独一无二的绝技。

    要死了!

    那红衣人急忙向后叠步,避开桃花雨。

    也就是此刻,时霁才看清红衣人脸上戴着的诡笑面具。

    “前任教主不知从何处得一至宝,说是能让他羽化飞仙。”

    “那至宝并非器物,而是一人,我曾偷偷瞧过一眼,那人穿着红衣,脸上戴着诡笑面具。”

    那是沉复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