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闻您男朋友是卖身的鸭子,是专门培训出来钓金主的。”

    “你们是爱情还是交易?”

    这些问题,对时霁来说都无所谓。

    不过是自己眨眼就能够灰飞烟灭的人类,他犯不着动气。

    他照例拉着沉复上车。

    关上车门,将鼎沸的人声关在门外。

    他无所谓于记者如何编排,反正下一个十年,或许人类都早已不在。

    启动车,打开雨刷,开出停车场。

    可那些记者不依不饶,打着雨伞拍打着窗户,任凭雨水打湿镜头和衣服,也想要让时霁给个解释和交代。

    这些都不值得生气。

    值得生气的是——

    “哥,下次还是别带我出来了,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我们之间的关系别公开了,我知道你是妖王,但你也很喜欢唱歌对吧?就我这样的恋人对你作为歌手的事业不好。”

    “我能待在哥身边就足够幸福了,我不需要公开的,你就当我还是个小助理跟在你身后给你做事就行了。”

    生气。

    太生气了。

    时霁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差点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他不气那些记者的围追堵截,他气沉复的自轻自贱。

    哪怕如今拿回了作为君子国太子的身份,刻在记忆里的过往却无法被彻底删除掉记忆。他爱极了脆弱敏感可爱的沉复,却又当真是不满他的患得患失。

    只是,人是自己选的。

    他时霁,是天下地上无所不能的妖王,宠一个人而已,算什么难事。

    时霁打开车门,淋着雨走了出去,到另一侧敲了下窗,让沉复出来。

    沉复也被他吓了一跳,连伞都来不及找,就开了车门钻了出去。

    “哥?”

    记者们被时霁阴沉的表情吓到,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不过赚钱的本能还在,快门声依旧此起彼伏。

    时霁拽着沉复的胳膊,拉着他走到车头。

    他搂着沉复的腰,一用力,把人抱起放在了车头上,沉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啥,眼前突然一黑。

    在无数的镜头和目光注射下,时霁低头吻了沉复。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深深的吻。

    “他们不是想拍吗?那就拍个够吧。”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遮掩。

    他,时霁,在无数人的见证中,热吻了他的爱人。

    头发被打湿黏沉复在苍白的皮肤上,衣服早就湿透,勾勒着少年人纤细的腰身。

    沉复仰着头,享受着自己的神明赐予的吻。

    初夏的雨好凉,全身都好冷。

    正因为如此,唇舌才如此享受着热烈地,来自于时霁的温度。

    眼泪和着雨水留下。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场荒芜又寂寥的梦境。

    如果,我的生命是一出黑白又无趣的闹剧。

    我曾经以为我早已,被生活打断了背脊,我以为我习惯躲在名为绝望的躯壳里。

    直到你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那么像一束,挤进了茅草屋里的光。

    而后就肆无忌惮地,长出了春天,带来了不息的夏天。

    沉复听到了快门声。

    那就拍吧,那就看吧。

    沉复张开腿,缠住了时霁的腰部,将人拉得更紧,将吻变得更深。

    看到没有,他喜欢的人是我,这个像光一样耀眼的男人,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