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渃与朝奚诞有一子,自出生便灵力不稳,他二人试了无数种法子,才勉强替他保住性命,让他得以活过千岁。

    可近日不知为何突然灵力溃散得厉害,思来想去,也只有妖皇的铸灵杵能够一试了。

    歌渃眼下当着众人说出这番话,一来,表明了自己诚心相借的态度,二来,若妖后当着各族的面若拒绝了她,那妖族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也会被她拒之门外。

    妖后正襟危坐,微微一笑。

    若换做以前,借个铸灵杵妖后自己便能做主。

    可现如今妖皇正借助铸灵杵闭关,若要将铸灵杵借予天族,便只有请妖皇出关这一个办法。

    “五千年前,妖皇为助天族诛杀魔神忆回身受重伤,至今仍在闭关,而铸灵杵正是妖皇闭关必不可少的法器,若天后……”

    妖后的话还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声虎啸,随后一只肩胛生翼的猛虎闯进殿中,直冲冲地朝歌渃袭来。

    殿中之人见情况不妙,纷纷上前帮忙,以灵力阻挡焰虎。

    “焰虎,还不退下!”

    汾旧上前呵斥了一声,焰虎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听他的命令。

    因为他只听命于妖皇,就算那个人是妖族太子也不行。

    焰虎浑身燃起火焰,不顾众人阻拦直逼歌渃。

    殿中皆是修为上乘的灵君,焰虎自然不可能轻易达到目的,没多久便被困在了五色的光芒之中。

    汾旧正命人将焰虎押下去,四周却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困住焰虎的五色光芒自然也熄灭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旁穿过一阵微风,随后便听见有人闷哼了一声。

    殿中都是到达一定境界的灵君,即使遇到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没有人慌乱,都各自用灵力在掌心幻化出了一抹光亮。

    待殿中的光亮逐渐晕开,众人这才发现歌渃的左臂上出现了几个血淋淋的爪印。

    微知伸手去搀扶她,却发现她的面上有几分不起眼的惊恐之色,除了受伤的左手,右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过被一只妖兽所伤,就算伤口疼痛,歌渃也断不会如此,她此时的表现,明显是……恐惧!

    微知小声提醒道:“天后……”

    歌渃回过神来,收拾好了情绪,转身看向妖后,眼中满是质疑。

    “妖皇却是因我天族而伤,妖族不借铸灵杵也在情理之中,可本宫不知这妖兽焰虎闯入大殿是何意?是因个人恩怨,还是受命于人,还请妖后给个说法?”

    歌渃此话一出,任谁都会觉得焰虎闯入大殿是妖族故意为之。

    毕竟焰虎是驯服过的妖兽,没人授命,断不会轻易伤人。

    可眼下,众人的关注点似乎并不在此。

    辞柳灵君上前道:“若本君没记错,此昼夜更迭之相,自五千年前魔神忆回陨落之后便再没出现过,如今天生异象,若非人为,绝非祥兆呀!”

    殿中瞬间肃然无声。

    但凡有点岁数的都知道,当初忆回形神俱灭之时,天地突然变色,整个八荒全然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神光陨灭,本以为这种黑暗会持续很久,却不料在一盏茶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全部恢复如初了。

    只有那本来四散在天际的几缕残魂不知去向。

    “焰虎之事却是我妖族之过,过些时日,本皇自会派人将铸灵杵送至天族。”

    伴随着回荡在众人耳中的低沉之声,一阵绿色的光芒落入殿中,就在光芒化成妖皇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突然明亮了起来。

    妖皇走到歌渃身边,催动灵力为她疗伤,待伤口愈合之后,他才站到了妖后身旁,从容不迫地对殿中众人说道:“铸灵杵与灭灵杵虽由本皇与先天帝各自看管,却并不是我二人的私有之物,若有需要,任何人都可使用,没有相借一说。”

    殿中众人都在佩服妖皇的大义凛然,而微知却开口说道:“妖皇果然豁达,不过方才妖皇至,白昼现,这一点,妖皇可有什么要说的?”

    妖皇垂眸思忖,随后看向微知。

    “本皇若说是巧合,神君可信?”

    “无凭无据,本君自是不信。”

    妖皇一到,黑夜就变回了白昼,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别说微知不信,在座众人都持怀疑态度。

    就在殿中气氛凝固之时,汾旧又站了出来。

    “今日母后寿辰,父皇出关,妖族双喜临门,其他事情不如改日再议。”

    汾旧明显是在转移话题,关系到百族安危,众人本不想就此将此事揭过,可毕竟是在妖族的地盘上,怎么也得给妖皇几分薄面,便假装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全部抛在了脑后。

    微知扫了一眼众人那副懦弱的嘴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妖皇出关,那天族就不打扰妖皇共享天伦了,还望妖皇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