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滞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两下。

    “出来吧,她没有生气。”

    听风滞这么说,小麒麟这才从桌子底下出来,站在一旁耷拉着耳朵看着雪岸。

    好像只要雪岸不亲自开口,他就内心有愧似的。

    雪岸瞥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麒麟摇头哼唧了两声。

    “还没有名字呀,那我帮你起一个。”

    雪岸蹙眉想了半天,遂抬眼看着风滞。“要不……你来起?”

    风滞打量了小麒麟一眼,眸光微动。“就叫围棋,如何?”

    “围棋?”

    小麒麟浑身上下跟围棋毫不沾边,雪岸不知道风滞为何会想到围棋这个名字,但有个名字总比没有好。

    “那就围棋吧!”

    围棋朝风滞眨了眨眼睛,似乎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叫围棋。

    风滞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弧度,过了片刻,他才问雪岸。

    “对了,你怎么听懂他说话的?”

    “我自小便和荧惑在一起,许是待久了,自然就懂了,你若想知道围棋说什么,那他以后就交给你了,我看你俩挺投缘,正好给他找个爹。”

    “……爹?”

    自忆回身陨之后,霁月宫就再没有人来过,朝奚更是明令查封了此处。

    正因为如此,就算雪岸和风滞现在住在这里,也不易被人察觉。

    霁月宫里的陈设还和当年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许是因为天族灵力充沛,宫里甚至连灰尘都没有积。

    雪岸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双眼无神,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这个秋千是辰启亲手给她做的,没有用半分灵力,只是想让她与寻常人家的女儿一样,拥有一段快乐的童年时光。

    在外人面前,辰启是秉公执法的天帝,可在雪岸面前,他只是一个疼惜自己女儿的父亲。

    雪岸自小就很懂事,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勤奋修炼。

    她一向很清楚自己帝女的身份,不仅没有让天帝失望过,更是让诸神对她赞不绝口。

    也正因为她小小年纪就太过懂事,辰启作为父亲,见了难免有些心疼。

    为了让她放松一下,暂时卸下帝女的担子,辰启经常会给她做一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这个秋千,就是其中之一。

    雪岸当年觉得这个秋千甚是无趣,在上面摇摇晃晃半天,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还不如潜心修炼来得实在。

    可如今她却觉得,坐在上面荡来荡去,可比修炼有意思多了。

    放松之余,她又有一些失落。

    毕竟曾经笑盈盈给她推秋千的人,再也见不到了,要让秋千荡起来,只能后退两步,靠自己的脚尖在地上借力。

    摇晃的秋千渐渐停了下来,雪岸正准备踩在地上借力,秋千却又重新荡了起来。

    两只修长的手握住绳子轻轻一推,又松开,就这么慢慢地重复着。

    雪岸顺着那只手看去,风滞正扬起嘴角看着她。

    他笑得很好看,很温柔,一如夏日清晨的微风,让人心里很舒服。

    雪岸不自觉地弯起眉眼,也朝风滞笑了笑。

    这一次,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开心而笑,没有半分算计。

    微风拂面,花草渐生,冰莹树下,浅粉色的透明花瓣缓缓飘落。

    才子佳人相视而笑,本是十分养眼的画面,却因为青著的一声主人瞬间打破。

    “主人!”

    雪岸瞥了青著一眼。“微知没有将元神交给歌渃?”

    青著点头。“主人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元神。”

    天族的每一座宫殿,雪岸再熟悉不过,她能感应到自己元神现下在哪个方位,自然就能猜到是在谁的宫殿。

    如今元神一直在籍策宫,那就一定还在微知的手中。

    青著如实回禀。

    “微知去了千夜宫,没多久就出来了,后来又去百宸宫见了天帝,可他却没有将元神交给任何人,回去之后也就打坐练剑,并没有任何异常。”

    按理来说,无论是歌渃还是朝奚,若是知道雪岸的元神在微知手中,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斩草除根,可他们却并没有这么做。

    是微知根本没有将此事告诉他们,还是他们另有打算?

    “你继续盯着,微知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青著离开后,雪岸在秋千上发了会儿呆,半天没有说话。

    风滞见她的头上落了几片花瓣,便伸手替她摘了去,顺势开口道:“要不,我们去摘莲子吧?”

    逢渔喜欢菡萏,见霁月宫内的格局太过严肃,便种了那方莲池,后又在宫内种了不少花草,这才让霁月宫看起来有了几分生气。

    相比于荡秋千,雪岸当年最喜欢的,就是和逢渔一起去摘莲子。

    倒不是她有多喜欢吃莲子,也不是摘莲子有多有趣,而是在那晃晃悠悠的小船上,她可以悟出许多修炼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