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雪岸脸上的愉悦,风滞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听说过忆回与焚轮的谣言。

    天族帝女与魔祖焚轮纠缠不清,以至于乱了道心,倒戈魔族与天族为敌。

    但谣言多半不实,他本一个字都不相信,可如今看到雪岸的表情,他不敢不信。

    至少,关于忆回与焚轮纠缠不清的那句,他信了。

    没想到,过了几千年,雪岸的心里还有焚轮。

    这样的感情,岂是他的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可他还是想再问一句。

    “你喜欢他?”

    “嗯?”

    “就是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无故想起他,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想亲近他。”

    “好像……是吧!”

    被风滞这么一说,雪岸才反应过来,她待焚轮确实与旁人不同,只是因为当初修的无情道,所以对这些感受并不是十分敏锐。

    如今想来,难道,她真的喜欢焚轮?

    听到雪岸亲口承认,风滞再也没力气去问其他,他踩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雪岸已经睡下了,他随手将她的屋门关上,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却还是睡不着。

    忽听房门响动的声音,他正准备起身看看,却发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沿着他的身子从他的被子里钻了出来。

    雪岸将头探出来看了他一眼,银白的月光正好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雪岸白皙的脸上。

    看着那张如画的小脸,风滞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片刻之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雪岸趴在他身上瞧了他一会儿,便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登上妖皇之位的?”

    屋内安静了很久,风滞才缓缓开口。

    “我用灭灵阵杀了参谴,我想,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因为当年,参谴便是用的这招给了雪岸最后一击。

    “你杀了妖皇,就算汾旧和惟馨肯放过你?妖族众人也不会放过你吧?”

    “嗯,所以,在杀参谴之前,众妖君早就已经成为了我的人,至于汾旧和惟馨,参谴死了,他们便逃了。”

    “那些妖君为何愿意归顺于你?”

    “这几千年,表面上我只是在帮参谴分担妖族事务,实际上,我早就在暗中抓住了各妖君的把柄,所以就算我杀了参谴,他们也不敢吱声。”

    风滞说得轻松,可他不过五千余岁,要掌控那些活了数万年的妖君,并且让所有人信服,哪有那么容易。

    “几千年?你难道从一开始就想杀了参谴?你跟他有仇?”

    风滞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雪岸却越想越不明白,风滞百般算计,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雪岸……如果有一天,你找回了所有的元神,我们还会……”

    风滞停顿了片刻。“你会去找焚轮吗?”

    “或许吧!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能顾不上他。”

    “那我们明日便回听雪阁吧。”

    “嗯。”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听雪峰下,湍急的流水拍打着廊桥,众妖君似是在桥头等了很久,纷纷絮絮低语。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眼前光影闪现,众妖君立即行礼。

    “恭迎妖皇!”

    风滞立于桥头,随意地瞥了一眼众人。

    “本皇知道你们前来所为何事,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回去再好好想想,如果到时候你们还觉得此事非说不可,那明日一早,本皇在听雪阁恭候各位。”

    还没开口就被堵了回去,众妖君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看风滞面色严肃,本来气势汹汹的众人,纷纷耷拉着头退下了。

    风滞这股盛气凌人的气势,就算是活了数万年的参谴,恐怕也得逊色几分。

    雪岸不禁在心里感慨,如今要是有人敢得罪他,下场应该就是下一个参谴吧。

    清理了面前的路障,雪岸和风滞刚走了两步,却见一团火红色的东西朝这边冲了过来。

    来势过于凶猛,雪岸正准备避开,风滞却挡在了她身前。

    “啊!师父……我想死你了。”

    耳边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雪岸偏头看去,一只小麒麟正在用头蹭着风滞的腿。

    但风滞似乎不吃他那一套,直接伸手推开了他那两只麒麟角。

    雪岸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围棋不仅长了个子,都能直接开口说人话了,看来风滞还真有两把刷子。

    “你既然想我,为何要奔向雪岸?”

    围棋偷偷瞥了雪岸一眼。“其实……我更想她!”

    “为师可没教过你撒谎,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