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岸,你这是……”

    泞渊叹了口气,正要替她擦拭,却被她冰冷的目光阻止了。

    他将一块靛青色的帕子递到雪岸面前。

    “那你自己擦擦吧,这样一点都不好看。”

    雪岸瞥了一眼他手中帕子,并没有要伸手接的意思,也没管他说什么。

    自闻风崖之后,雪岸便知道了泞渊就是他当年捡到的那条小青龙。

    说来也不奇怪,水族二王本就都是龙身,况且泞渊和小青龙一样,都爱喝酒。

    只是雪岸万万没想到,她当初随意捡起的一条小青龙,竟是水族的霖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任何人对她来说都一样,只有杀与不杀的区别。

    泞渊救了她,她便留着他的命,更何况,以她现在的状态,要杀水族霖王,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霖王特地前来,可是来送酒的?”

    这一年,雪岸被妖毒折磨得夜不能寐,便也习惯了夜里喝得酩酊大醉。

    她不用像泞渊那般去细细品尝酒的味道,她只是想让自己变得麻木,这样妖毒的疼痛便会减轻几分。

    泞渊看了一眼角落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酒坛子,蹙了蹙眉。

    “今日没有带酒,倒是给你寻了个解妖毒的法子。”

    雪岸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万年玄冰加上蚌族的濯灵之术,可化解你体内的一部分妖毒,万年玄冰我已经去与灵渊寻来了,蚌族也在沧泞海。”

    “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诸神冢,随你去沧泞海?”

    雪岸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现在百族都对她这个魔神虎视眈眈,若她此时离开诸神冢,便失去了山中灵力的庇护。

    她的元神尚未集齐,趁此机会诛杀她,可谓是千载难逢。

    “我知道你顾虑,届时你可用醉影隐去身形,若有意外,我也一定会护你周全,之所以让你去沧泞海,是因为蚌族一旦离开深海,灵力便会大打折扣。”

    雪岸抬眼看着泞渊,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泞渊见她不说话,又开口道:“若你实在信不过我,那我便将我的半颗龙珠交给你。”

    对于一条龙来说,龙珠是他的命,承载了他的毕生修为。

    而他之所以只有半颗,是因为另一半,用来救了一个人。

    一个万年前差点在诸神冢丢了性命的人。

    世人都以为雪岸当年封印诸神冢之后,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道寻的灵丹。

    却没人知道,以她当时的情况,灵丹根本救不了她。

    最后,是她莲池当中的那条小青龙,舍了半条命,才将她救回来的。

    先前受的伤刚有所好转,又将半颗龙珠给了雪岸,泞渊必须得赶紧回沧泞海休养。

    所以雪岸醒来之后,便发现莲池当中的小青龙不见了。

    “不必了,本座随你去。”

    雪岸能感应到,其中一缕元神就在沧泞海附近,她迟早要去的。

    这缕元神的气息,她之前在妖族的时候也感应到过。

    沧泞海与听梦族相邻,当时她以为是在听梦族,去了听梦族之后遇到了清浅,她便误以为那缕元神就在清浅身上。

    如今拿回了清浅身上的元神,她才发现,她最初感应到的那缕元神还在原来的位置。

    不在听梦族,那便在沧泞海了。

    虽说水族居于深海,但真正的海底却不似想象中那般黑暗。

    数千万盏水晶灯点亮整个宫殿,竟与外面的白昼不相上下。

    雪岸随泞渊顺着一路的水晶灯行至王殿,途中不少虾兵蟹将恭敬地朝他们的霖王行礼。

    可当目光落在满身煞气的雪岸身上,鱼虾们纷纷低下头屏住了气息,生怕与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对视。

    她可是连自己人都杀。

    雪岸知道那些虾兵蟹将们在想什么,但她早已习惯了众人的畏惧,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泞渊带着雪岸来到了他的王殿,取出了万年玄冰,随后又招来了几个蚌族。

    将一切吩咐妥当之后,他才看了一眼正在四下打量的雪岸。

    “濯灵之术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否则便会前功尽弃,你可准备好了?”

    雪岸随意地点了下头。“要多久?”

    “半年。”

    “半年?”雪岸扫了泞渊一眼。“泞渊,你可知道,戏弄本座是何下场?”

    “你中的是妖毒,咱们这是水族,能找到缓解之法已经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妖毒只有妖族能解,泞渊知道,雪岸现在是断不会去妖族的。

    诸神冢内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提起妖族,特别是那位妖皇。

    雪岸见别无他法,便只好妥协了。

    不就是半年吗!

    蚌族的濯灵之术配合万年玄冰融化之水,可以冲淡体内的妖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