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正围在一个石桌旁,其中一个女子正按着桌上的骰盅。

    女子一双狐狸眼妩媚动人,言行举止却没有几分女子的样子。

    她一只脚踩在石凳上轻微抖动着,一只手撑在石桌上,虽然身材纤瘦,动作却像山匪草莽那般粗鲁。

    这不是宜阳那个胸无点墨的花半又是谁。

    不过花半不是随她的情郎私奔了吗?

    她一个天族中人,怎会在这魔族?而且看上去还混得不错。

    莫非她的情郎真是魔族中人?可魔族现在不许任何人出入,她是怎么进来的?

    “都押好了吗?别反悔啊,我开了哟!”

    花半正要打开骰盅,一个侍女打扮的人匆匆跑了过来。

    “魔后,魔尊有事找你,让你改天再玩。”

    魔后?

    花半虽然没什么脑子,但也不是个移情别恋的人。

    除非,带着她私奔的男子就是魔尊!

    这就说得过去了。

    魔域现在戒严,能够自由出入的人,想必就只有魔尊榆檐和魔祖焚轮了。

    “让他先等等,我就再玩一……把!”

    还没等花半说完,石桌旁的人已经一哄而散。

    谁敢得罪魔尊呀!

    花半将骰盅摔在了地上撒气,这才一脸不甘地离开。

    雪岸正要跟上去,却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她正准备掰断来人的手指,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出声!”

    来人压低了声音,雪岸听出了是暮延。

    就在暮延将她拽回来的同时,一队魔兵正从他们附近经过,雪岸这才打消了杀他的念头。

    待四周没人了,暮延这才带着她往回走,脸上还带着几分薄怒。

    “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瞎跑什么?要是被人发现,定会把你当刺客抓起来。”

    要你管!

    雪岸当然不能这么说,不仅如此,她还扯住暮延的衣角撒娇。

    “哥哥,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你别生气了嘛。”

    见暮延还板着一张脸,雪岸又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哥哥,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那以后你要是想做什么,记得提前跟我商量,那样我才知道该怎么帮你,好不好?”

    “嗯嗯嗯。”雪岸点头如捣蒜。

    暮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反握住了她的手。

    就知道你吃这套!

    魔兵都是睡的营中的通铺,雪岸同暮延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

    呼噜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雪岸的床位在木戟和暮延中间,木戟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已经将她的床位霸占了一大半。

    还没等她动手,暮延已经将人一脚踢了回去。

    雪岸朝暮延微微一笑。

    “谢谢哥哥。”

    “嗯,快睡吧。”

    雪岸钻进被子里,便立即闭上了眼睛。

    暮延给她掖了掖被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翻了个身平躺着睡下了。

    暮延睡觉还算老实,没有半点动静,连翻身都很轻。

    但木戟就不一样了,睡个觉跟打仗似的。

    雪岸本来就被一屋子的呼噜声吵得不耐烦,又被他拳打脚踢。

    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真想将他大卸八块。

    这笔账先给你记着!

    雪岸往暮延的身边挪了挪,木戟又得寸进尺地挤了过来,雪岸只好扯下自己的被子,搁在了她和木戟的中间。

    可木戟还不见消停,一脚踢在了她背上,被他这么一踢,雪岸额头正好贴在了暮延软软的嘴唇上。

    雪岸看了暮延一眼,发现他的眼睛还闭着,也就没有挪开。

    没多久,她感觉到身上一阵暖和。

    原是暮延将他自己的被子分给了她,但他的眼睛却还闭着。

    雪岸戳了戳他的脸。

    “我知道你醒了。”

    暮延睁开了眼睛,因为两人离得很近,他刻意别开了目光,不与雪岸对视。

    “你是不是睡不着?”

    雪岸点头。“嗯,太吵了。”

    “那这样呢?”

    暮延伸手捂住了雪岸的耳朵,雪岸抬眼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雪岸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熟悉!

    见雪岸一直盯着自己,暮延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巡逻呢!”

    次日,丙组被分到巡逻魔域各个偏远的角落,自然也就包括了月归山。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雪岸一路都十分积极,木戟却叫苦连天,毕竟魔域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累死我了!你们能不能走慢点啊?”

    “再坚持一会吧,前面就是万魔窟了,那个地方只有魔族的人能进,咱们可以稍微休整一会儿。”带队的魔兵桑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