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榻上懒洋洋的“罪魁祸首”。

    察觉到风滞在看自己,雪岸抬眼望去,视线正好落在他手中破烂的衣衫上。

    “怎么……想让我赔呀?我的衣服不也被你扯坏了。”

    风滞想起昨夜之事,耳根泛起一抹红晕,别开了雪岸的目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几次都是雪岸有意暗示,可昨晚,确是他自己主动的。

    他的力气很大,雪岸在他面前不过小小的一只,根本抗拒不了,他也不知道雪岸究竟有几分情愿。

    想到雪岸在诸神冢说的话:“你这具身体,本座早就玩腻了。”他不由得垂下了眼眸。

    过了半晌,他才走到门口,在门上敲了两下。

    门口立即传来画魇的声音。“二位的换洗衣物,在下也已经送过来了。”

    风滞将门打开,画魇进来将两套衣衫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月归山不能用法术,在下见二位的衣衫破了,便取了两套过来。”

    画魇瞥了一眼里间的纱帘。

    “这套衣裳,是女君之前来月归山的时候换下的,魔祖一直留着,打理得很好。”

    “多谢!”

    纱帘内传来雪岸懒洋洋的声音,画魇瞧了风滞一眼,这才出了门。

    风滞穿好衣服之后,才撩起纱帘,将雪岸的衣服放在了塌边。

    “可要我帮你?”

    “不用。”

    雪岸说完之后,才抬起眼皮。

    这一眼,却让她有些恍神。

    风滞依旧身着一身玄衣,金色丝线勾勒出的冰莹花正含苞待放。

    这是焚轮的衣衫,可穿在风滞身上却毫不违和,他二人的身形,竟如此相似。

    雪岸这才想起来,他们俩,都喜欢穿玄色衣衫。

    见雪岸一直盯着自己,似是在思忖什么,风滞也没打断她,自顾自地拿起一旁的衣裳替她穿好,动作极其温柔。

    雪岸以前来魔族的时候,特意换下了平日的素衣,在月归山待了几日,焚轮又给她准备了几件暗色的衣衫。

    许是因为他很喜欢冰莹花的缘故,送给雪岸的衣物上也绣了冰莹花。

    而方才画魇给雪岸送过来的这件,正好与风滞现在穿的一般无二,只是一件是男款,一件是女款。

    雪岸恍神间,风滞已经替她穿好了衣衫。

    他捋了捋雪岸凌乱的秀发,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缝,他的眸间突然闪过一丝不舍。

    沉默了一瞬,他躬身将面前小小的人儿抱到梳妆台前,拿过梳子认真地给她梳头。

    若是可以每日为她梳头,该多好呀!

    只可惜……

    “风滞,你在想什么呢?”

    风滞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在雪岸面前,他的面色一直十分和煦。

    可眼下,似乎过于严肃了。

    雪岸觉得,他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没什么,离开月归山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风滞一边说着,一边给雪岸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因为过于仔细,他离雪岸很近。

    雪岸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呼吸之间撩起了她的几缕发丝。

    她从镜子里看着风滞那张好看的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我才不告诉你。”

    “好,不想说就不说了,无论你想做什么,先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风滞的语气很轻,似是在哄小孩一般。

    他将赤萤簪别在了雪岸的发髻上,抬眼看着镜子里两张近乎贴在一起的脸。

    “喜欢吗?”

    雪岸看着镜子,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她突然起身。

    “我先走了,你随意。”

    雪岸独自朝山下走去,刚走了没多久,风滞便跟了上来。

    “你的伤还没好,还是我背你下去吧。”

    没等雪岸同意,他便蹲下身将人背了起来。

    快走到山下的时候,雪岸突然开口。

    “你说,焚轮为何不许在月归山用法术?连他自己都不用。”

    “许是觉得用法术太无趣了吧!像凡人那般亲力亲为,其实也挺好的。”

    “你倒是很懂他呀?”

    风滞唇角微动,没有再说话。

    山下的魔兵早已散去,此时,四周正好无人。

    雪岸出了结界,便施法治好了脚上的伤。

    伤好了,风滞也没有理由再背着她。

    雪岸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朝万魔窟的方向走去,那是出魔域最近的路。

    只是这一路,似乎过于顺利了。

    雪岸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提高了警惕,到万魔窟的时候,更是加快了脚步。

    可还没离开万魔窟,一道魔气便突然向她袭来。

    应是提前布置好了陷阱,雪岸虽及时挡住,却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就要跌入山谷,突然有人将她揽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