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璎一双漆黑的眼睛扫了过来,只一眼,那掌灯的内侍就低下了头。

    太子虽然年纪尚轻,但周身的气势依旧极具压迫性。

    他开口,话语中却罕见的有一丝犹豫。

    “本王尚有些事,你们不必跟着。”

    说完抬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留下一众内侍面面相觑。

    不敢让太子独自离去,却也不敢有违太子的意思,他们一时僵在了原地。

    贺子璎并没有理会宫人们的反应。

    他脚下步子飞快,步履之间衣袍翻飞,转眼就没了踪影。

    作为太子,贺子璎自幼课业繁重。除过治国谋略的学习,武学也是课业之一。

    太子武学天赋好的出奇,平日里也有些蹴鞠围猎等的爱好。

    芷萱就是贺子璎在一次围猎中遇到的。

    不知不觉,太子停在了荒凉的偏院门口。

    站在这里,太子才惊觉,自己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了。

    院内生了不少杂草,看起来颇有几分荒凉。

    太子颦眉,目中流露出些许不喜。

    养尊处优长大的他,是见不得这样看起来有些凌乱破败的屋子的。

    ……下?”

    天色已晚,芷萱还不见回来。心中担忧的可儿时不时就在门口转一圈。

    好不容易在门口瞥见一个身影,还以为是芷萱,兴冲冲地跑过来才发现竟是太子殿下。

    听到可儿这怯弱瑟缩的声音,太子颦眉,眉眼间的不愉更加明显。

    “芷萱呢?”

    太子问道。

    可儿诧异地瞪大眼睛。

    “姑娘……是被娘娘派来的人带走了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太子眉眼一沉,急急问可儿。

    “她还没回来?”

    可儿摇摇头。

    太子看着可儿那张脸,陡然想起了什么。

    “你抬起头来。”

    可儿听从,抬头。

    “本王记得你,那日芷萱被母妃叫……你请的本王。”

    太子恍然。

    难怪这婢子这样怕他。

    那日,这婢子来请他,他去了不假,却也同时罚了这婢子十板子。

    虽然她来是为救急,却也不顾礼仪闯了东宫,不能不罚。

    “行了,你回去吧。”

    说完,太子急匆匆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太子便命人备马。

    “殿下,您现在要出去?”

    宫人诧异地看着太子。

    “备马就是。”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那身影十分纤细,走的也很慢。

    夜色中的贺子璎看不清表情,静静看着那道人影走过来。

    “殿下,马备好了。”

    宫人气喘吁吁地禀告。

    “不必了。”

    宫人抬头,就见太子脸上的焦急之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此时正冷冷盯着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萱姑娘?天色这么晚了,芷萱姑娘从哪里一个人回来的?”

    宫人诧异地喃喃自语,说完才反应过来太子就在旁边。

    他心惊胆颤地看向身边,就见太子听了他的话后脸色似乎更冷了一些。

    芷萱的师父文礼不知是什么来头,手中总有不少好东西。

    他给了芷萱一些药,只服了一颗,不仅高热退了,就连腿上的刺痛也没之前那么难以忍受。

    她慢慢挪动步子,不一会就走到了东宫门口。

    面前突然投下一道阴影。

    她抬头,就见面色冷沉的男人面色不愉地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些探究。

    倒是许久未见了……

    芷萱垂眼,绕过贺子璎,向偏院走去。

    她和他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被啪一声箍住。

    男子力气本就大,贺子璎又是习武的,此时用力箍住芷萱纤细的手腕,不用看也知道那里肯定已经红了。

    贺子璎眉眼阴沉,见到芷萱回来,他眼中没有半点喜悦,反倒满是怀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谁送你回来的?”

    贺子璎阴沉地问道。

    芷萱抬眼,像是看着贺子璎,可目光中却又似乎空空如也。

    “路遇一个友人,他将我送回来的。”

    语气轻飘飘的,说完就想挣开贺子璎箍住她的手。

    文礼虽然没说过,但芷萱直觉她这位不知底细的师父应当是不想让太子知道他的存在的。

    挣了挣,腕间那只仿佛钢铁铸成的大手却纹丝不动。

    “放开我。”

    芷萱不解,怀疑太子是不是今晚吃了酒。

    感受到芷萱的挣扎,贺子璎不仅没有放手,反倒箍的更紧了一些。

    “友人?男人么?”

    太子神色十分阴冷,隐约带着点偏执和疯狂,半点不像平日里那个重规矩的东宫太子。

    一听这话,芷萱反倒不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