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子璎脚步匆匆,贺静兰是他同胞妹妹,况且当初落水是因着芷萱,他为此十分愧疚。

    这次听到静兰醒来,他当场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却在路上遇到了他的母妃高贵妃。

    因为芷萱的事,母子俩之间到底生了嫌隙,贺子璎态度冷淡,但还是懂礼的,唤了一声母妃。

    高贵妃看着眼前对她明显十分疏离的儿子,心中越发来气。

    她的气不对着别人,正针对的是那个在她心中已经死在火里的芷萱。

    都是那个女人死的不是时候,才会让她儿子对她这个做母亲的生了怨言。

    到现在为止,她一点都不为当初帮贺子璎与林霜儿成亲后悔。

    成婚以来,林霜儿的表现也让她十分满意。

    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这样好的女子,贺子璎怎么就是看不进眼中呢?

    贺子璎打完招呼就急着看自己醒来的妹妹,却被高贵妃叫住。

    “子璎。”

    贺子璎眉头轻颦。

    “母妃,还有何事?”

    高贵妃被这样不冷不热地一问,顿时绷不住了。

    “还有何事?子璎,你听听,这是你该对母妃说的话吗?”

    贺子璎颦眉,抿紧嘴唇,不说话。

    高贵妃开了口,就像洪水开了闸,这段时间的不满顿时倾泻而出。

    “你想想从前,你和母妃的关系多么亲近,就因着个芷萱,因着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孤女,你至于这样么?”

    贺子璎听她提起芷萱,顿时不再沉默。

    “娘,你不要再说芷萱。”

    高贵妃看着他。

    “好,我不提芷萱,也不提你因着她多么疏远我这个母妃,就说说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霜儿,自她进了东宫,你对她可有半句关怀?”

    提起林霜儿,贺子璎也没刚才那样强硬。

    不管芷萱如何,林霜儿没有错,终究是他对不起霜儿。

    *

    此时,太子妃的居所。

    静兰公主卧病在床的这段时间,林霜儿可谓忙前忙后的照顾,也因着她这样尽心尽力,高贵妃没少赏她好东西。

    而贺子璎,虽然他不说,林霜儿也能感觉到他眼中越发浓重的愧疚。

    快了……

    林霜儿眼中划过一抹算计。

    再加一把劲,她在这东宫的地位就会越来越高。

    “多亏你了,静兰。”

    林霜儿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精致的长指甲,一边说。

    只是这语气听起来说不出的奇怪,细听总是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一旁,正在为林霜儿梳头的侍女手一抖,连着木梳一起,拽掉了林霜儿几根头发。

    林霜儿抬眼看她,侍女立即跪了下来。

    “太子妃娘娘,是奴婢的不是,还请原谅奴婢。”

    这个丫头名唤平儿,是林霜儿从林家带进宫中的,可在她身边这么些年。这样的小失误,依然吓得这名唤平儿的侍女胆战心惊。

    林霜儿轻轻笑了笑,亲手扶起了平儿。

    平儿似乎更加紧张,身体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怕什么?”

    林霜儿笑了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平儿飞快摇摇头。

    “奴、奴婢没怕。”

    “也是。”

    林霜儿语气轻飘飘的。

    “你帮了我那么多,我累了的时候,还是你帮着我照顾静兰公主的,不是吗?”

    听林霜儿提起静兰,平儿抖的更厉害,一个劲的摇头。

    林霜儿继续说。

    “你要怕,也该怕静兰公主。你说,她要是醒过来,告诉子璎,是你给她灌了药,才导致她这么长时间都醒不过来,你说,子璎会怎么整治你?”

    平儿闻言,颤抖着爬到了林霜儿跟前。

    “娘娘、娘娘,奴婢都是听从娘娘的命令才给静兰公主灌药的,还请娘娘救救奴婢。”

    “急什么?”

    林霜儿语气闲适,脸上仍是那副文雅温柔的神情。

    “静兰醒不过来,本宫也不会让她醒过来。”

    “当日她落水高烧,说不出话,大家都觉得是芷萱将她推入水中的,帮着本宫在子璎面前站稳了脚跟,本宫本来应该好好谢谢她的。”

    “可本宫转念一想,本宫现在既然已经成了静兰的嫂子,静兰那样乖巧善良的性子,还是帮人帮到底,死了干净,让子璎彻底绝了对那芷萱的念想才对。”

    “况且静兰那孩子识人不清,总是想和芷萱那狐媚子交好,要是醒来,也平白给人添堵不是么?”

    平儿跪在那里,应和林霜儿。

    “是、是这样。娘娘深谋远虑,您才是这东宫唯一的女主人。”

    “嗯。”

    林霜儿拍了拍平儿的肩膀。

    “本宫今日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你这孩子胆子有些小,本宫是想帮你看清现在的局势,好让你稳下心来替本宫做事,明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