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峻这几日忙着找芷萱,却是完完全全忘了这几个之前贺嫣放在他府中的婢子。刚刚听她们说的话,刀子一般刻薄。

    他的姐姐之前在将军府他看不见的地方,竟是受了这么多的欺凌冷落吗?

    两个婢女还在求饶,魏峻却半点都不想再理会。

    “来人,将她们送回安王府,送到安王妃的面前。再将这两个奴婢是如何对待府中女主人,如何闲言碎语的,都如实告诉安王妃。”

    人被带下去后,魏峻心中袭上一种深深的无力和闷痛。

    还有……他竟然曾在姐姐用饭时叫人将所有菜都撤了下去吗?

    还是为了贺嫣……

    姐姐当时是怎么看他的呢?

    就是这一件一件事情的累积,才最终让姐姐失望,以至于连他送给她的信物都转送给了流浪的小乞儿们吧。

    魏峻手中摩挲着那把失而复得的金锁子,眼中说不出的无助。

    *

    夜色已深,今晚的乌云盖住了月亮,外面的景色比平日里要昏暗许多。

    安王府中万籁俱寂,看样子府中所有人都已休息。

    往常这个时间点早已陷入梦乡的贺嫣却半点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她还焦急地在房间里打转。

    自从将之前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奶娘,奶娘就决定今天行动,也不知事情究竟怎么样了。

    她悄悄将窗子打开一道缝隙,向外看去。

    除了门口挂着常年亮着的几个红灯笼,王府中一片黑暗。

    看起来奶娘的离去并没有受到多少人的注意。

    应当不会有事的,贺嫣暗暗想。

    距离王都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在里面穿行。

    那人蒙着脸,从身形上能看出是一个女子,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正是安王府中的奶娘。

    她来到一棵巨大的树前。

    树前有一个小小的坟墓,上面长满了青草也没有人打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样漆黑的夜晚,在这样荒凉的墓地前,正常人都应该感到有些害怕。

    但奶娘却丝毫不怕。

    因为她心里清楚,眼前的墓地里面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正是当年她为了欺瞒王府说自己孩子已经去世而伪造的假坟墓。

    当年没想王府可能会细查,所以里面空空如也。

    如今王妃起了疑心,贺嫣也帮她探听来消息,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查她们这批王府中的老人。

    这个空空如也的坟墓就成了她的破绽。

    奶娘见四下无人,飞快地从怀里的布包中掏出一把小铁锹,接着便从坟墓背面一个隐蔽的位置开始挖了起来。

    她动作很快,没过多久,这个小坟包就被挖开。

    接着,她又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即使夜色浓郁,也能看到那被布包着的东西散发着森寒的白光。

    那是一副婴孩的骸骨。

    奶娘为了弄到这东西,费了不少功夫。

    即使是她自己,看着小孩颅骨上两个漆黑的眼窝,心里也是不住的发毛。

    “不要怪我,要怪就要怪把你卖掉的亲生父母。我这也是在做好事,让你入土为安。”

    奶娘对着骸骨念叨了两句,接着便准备将他埋进坟墓中。

    就在这时,周围的林子里突然窜出来许多人。

    他们显然早有计划,瞬间就将奶娘控制住。

    之后,不远处,一队人马带着火把迅速赶了过来。

    火光将这一片映照的敞亮,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安王和王妃。

    贺嫣以为所有人都已经陷入沉睡,却没想到府中早就空了,亮起的红灯笼不过是给她看的假象罢了。

    “好大胆的奴才,当真以为本妃被你们钻了一次空子,后续就会被你们连连欺骗吗?”

    王妃满脸冷漠。

    奶娘咬紧了牙关,知道大势已去。

    只是可怜了她的嫣儿,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来的人不止王府的人,更有官府中人。

    这奶娘为了蒙混过关,竟然不知从哪里买来一句婴儿骸骨,此事还有的查。

    眼看就要被押入大牢,奶娘抬起脸,看向王妃。

    “都是老奴的不是,是老奴鬼迷心窍,想让嫣儿过上好生活才做下了这等事。可嫣儿她是无辜的。还请王妃怜惜她也作为您女儿被养了这么多年,放过她一马吧。”

    王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奶娘被抓,她买这具尸骨背后牵扯的那些人,想必也很快都会被一一揪出来。官府的人向安王和王妃道了谢,便将人押走。

    “审问犯人的事就交给我们了,您们所关心的事,必然不久就能水落石出。”

    “那就麻烦你们了。”

    除过找到切实的证据,王妃她们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