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姐姐还活着,他就能重新找到她。

    安王妃这里不可能有她去向的线索,魏峻忽然回想起之前灯会后的场面。

    当时他跟着贺嫣离开, 将芷萱一人留在灯会上。

    再后来时,送她回来的就是一架陌生的黑色马车。

    当时的魏峻心下只有种陌生的危机感,此时却是更加不安。

    姐姐的那个朋友……应当是个男人……

    一个在他魏峻没有照顾好她时依然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他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着人搜查起那天那架马车的线索。

    至于贺嫣……

    他看向安王妃。

    “既然王妃给了线索,这次便绕她一次。但派人截杀一事,并不是就此过去。下次再碰见,魏峻必然不会再留手。”

    安王妃目送他离开。

    魏峻走后,贺嫣才敢弱弱开口。

    “娘……”

    安王妃看也不看她。

    “将人带回去。”

    并没有以郡主相称。

    毕竟她此番保下她,只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妹妹孩子的线索。

    看着不远处侧翻的马车,王妃目光有些惆怅。

    魏峻找的那个姑娘,据说也是个孤女,因此才寄人篱下,被贺嫣欺负也没人为她出头。

    妹妹的女儿若是活着,不知可也会受人欺凌。

    一想到这,王妃就再忍不下去。

    看了一眼贺嫣。

    “看好她,我们回府。”

    两拨人走后,一双黑底金纹云靴踏上了这片土地。

    来人目光锐利,直直盯着那辆侧翻的马车。

    一个内侍弓着腰走了过来。

    “殿下,情况已经探听清楚。”

    “小将军来这里正是为了芷萱姑娘而来,探子探听到的消息是芷萱姑娘小时候流落在外时曾照顾过小将军。而贺嫣郡主此番命人除掉芷萱姑娘,芷萱姑娘却被友人救走,据说是并无性命之忧。”

    贺子璎冷冷地笑了下。

    “友人?”

    他倒要看看,哪个友人有胆子碰他的女人?

    “关于带走芷萱的人,可有了消息?”

    内侍低下头。

    “回殿下,关于这个……还并没有线索。”

    贺子璎冷声回应。

    “那就加派人手。”

    “登基大典在即,孤要在登基的同一天封后,在那之前,孤总要将皇后接回来。”

    内侍不敢接话,只得规规矩矩答应。

    “是。”

    贺子璎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就在这时,他眼神突然一凝。

    就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一抹白色一闪而过。

    贺子璎反应很快,立即从侍从手中抽过剑,朝着那个白色影子刺了过去。

    那东西行动很快,也很小,似乎是什么小动物。

    贺子璎刺的很准,剑过去的瞬间,草丛中就响起了一声有些凄厉的叫声。

    他附身,将刺中的东西抓了过来。

    一只纯白的肥兔子。

    这应当不是野兔,野兔多是棕黄或者灰色。

    见抓住的是只兔子,贺子璎多多少少有些意兴阑珊。

    之所以会临时起意抓这白影子,是因为这小东西莫名让他想起之前遇到芷萱。

    在宫里那次,看到的那片白色衣角应当就是她吧。

    如果他当初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周围多找一找,就能更早将她接回身边了……

    兔子在手中蹬腿挣扎,十分惊慌,被刺中的后腿处不断流血。

    贺子璎轻嗤一声,正要放掉,却突然目光一凝,将兔子翻了过来,拨开了它肚子侧面的皮毛。

    皮毛底下,一个金光闪闪的烙印十分清晰。

    贺子璎呼吸一窒。

    这是皇家猎场的兔子。

    围猎场的兔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贺子璎隐约感觉到,自己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

    芷萱他们顺利离开了王都。

    果然如贺子璎所料,他们前脚刚走,小门那里就换了一批禁军,将整个王都封锁了起来。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宫里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他们轻装简行,原本脚程很快,但走了没多久,车队却不得不慢了下来。

    “王爷,您好点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蓄着一把山羊胡的老医生,他刚开了一副方子给高子渝。

    也就是这时,芷萱才意识到,高子渝是有病痛在身的。

    初遇时,他身体就极为不适的样子,当时硬是勉强听着文礼汇报一些事务。

    这次,他们在路上走了一会,芷萱就发现高子渝的身体不对劲。

    他面色苍白,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额角更是沁出一滴滴细小的汗珠。

    但他前一刻还在往芷萱手中塞小手炉,温声讲着一些趣事逗芷萱开心。

    若不是芷萱多看了他两眼,他指不定还在强撑。

    想到这儿,芷萱心中莫名有些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