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柔情蜜意的野鸳鸯,片刻之后便成了仇人,开始相互撕咬。

    杨初初摇了摇头,最亲近的人,总是最能抓住对方的弱点,往死里攻击。

    皇帝似乎听不见周贵妃的话,他走到床前,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周贵妃的脖子,将她提起来。

    周贵妃顾不得羞耻了,她使劲扳着皇帝的大手,痛苦地哀求道:“皇上……咳咳……臣妾陪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臣妾,还帮您抚养八皇子……咳咳……”

    皇帝面色更是冷锐得吓人:“你还有脸提八皇子?”

    杨初初站在旁边,小声嘀咕道:“不穿衣服玩游戏会得风寒的,八皇弟可不能学这样的坏习惯~”

    皇帝怒道:“孟义,将八皇子送回玲婉阁,由玲嫔自己抚养!”

    孟公公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听了这话,立即差人去办了。

    皇帝暴怒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多看你一眼,朕都嫌脏!”说罢,他手指一用力,周贵妃面色更是挣扎:“救命……皇上、饶了饶了臣妾……”

    皇帝眼中阴鸷可怖,他指节发白,忽然加重了力道,周贵妃两脚乱蹬一气,片刻后,便没有生息。

    杨初初看得也是心惊肉跳,不自觉后退一步。

    皇帝将断了气的周贵妃往地上一扔,周贵妃的身子砸得一声闷响,她双目暴出,口鼻都被砸出了血,死状骇人。

    杨初初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急忙扭过了头。

    宣王还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全然没了平时的儒雅和风度。

    他头磕得像小鸡啄米一般:“求皇兄看在我们多年情义的份上,留臣弟一条活路!”

    皇帝如修罗一般伫立在宣王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宣王,冷声道:“情义?你入朕的后宫,睡朕的女人之时,何时想过情义二字!?”

    宣王以头触地,整个人瑟瑟发抖。

    皇帝一声怒喝:“孟义!”

    孟公公急忙应声:“奴才在!”

    “宣王深夜入宫,意图行刺朕,如此犯上作乱之辈,朕不能再姑息了!”

    宣王一听,顿时惊恐万状:“皇兄你……”

    杨初初心底微震,皇帝为了颜面,自然不可能让今日之事传出去。

    但若是同时惩戒周贵妃和宣王,必然会引起外面的猜测,于是他便给宣王安了一条新罪名——弑君。

    “立即查封宣王府,革除一切爵位,所有男丁一律贬为贱民,女子充为官妓,不得有任何遗漏!”

    孟公公听得胆寒,立即应声:“是!”

    宣王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皇帝扫视了四周,宣王和周贵妃倒在地上,混乱的衣物、血迹等一片狼藉。

    皇帝抬眸,看向杨初初。

    杨初初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狗皇帝……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皇帝面色沉沉,朝着杨初初走来。

    杨初初顿时心里发毛。

    皇帝最是爱惜自己的名声,今夜,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为帝王、身为男子的尊严被践踏,自然是忍无可忍。

    如今周贵妃已死,宣王离死期也不远了……那其他的知情人……还有活路吗?

    杨初初心如擂鼓,她看到皇帝越走越近,他双目之中,杀意迸现,看起来十分反常。

    杨初初瑟缩了一下,心思转得飞快。

    皇帝忽然伸手,按住杨初初纤弱的肩膀:“初初。”

    杨初初错愕抬眸:“父皇?”

    皇帝一字一句问道:“今夜,你看到了什么?”

    一句话,让杨初初背后冷汗涔涔。

    “说!”皇帝不等她思考,便不耐地加重了手上力度。

    杨初初肩膀发痛,她心下一沉,抬眸对上皇帝怒意横生的脸。

    她若是老老实实回答看到了宣王和周贵妃在一起,说不定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下一刻,她眼中水汽溢出:“父皇!呜呜呜!”杨初初忽然哭着扑进皇帝的怀抱,她死死抱着他的腰身,抽泣道:“父皇……初初生气!”

    皇帝呆了一瞬,疑惑道:“生什么气?”

    杨初初哭着道:“周贵妃她为了玩游戏,连弟弟都不管了,怎么能这样呢?”

    皇帝看着她一耸一耸的肩头,道:“你……”

    杨初初哇哇大哭,打断他:“周贵妃好坏,初初不喜欢她!初初要去看弟弟!”

    杨初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自始至终没有提起宣王,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

    皇帝顿了顿,又问:“初初,你可知道,父皇刚才做了什么?”

    杨初初和孟义,是皇帝杀周贵妃的目击者。

    孟义自然是不会乱说,但是皇帝难免担心,杨初初心性简单,会把今夜的事情抖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