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手支着酒瓶, 闻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刚好看见眼前一亮的小远, 抬手对他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俩人开始对瓶吹。

    秦之遇其实也看得心痒痒的, 只是碍于这身体酒精过敏太严重,实在不能沾酒,只能自顾自地往自己的锅里扔肉和丸子。

    蘸料很快就见了底,这家店的蘸料和水果自助,秦之遇顺手将果盘带走。

    这桌子上的人大多都对桌上的菜品更感兴趣,酒过三巡,就更没有什么人注意着吃什么水果了。

    果盘就放在时深手边,秦之遇要抽走的时候却恰好被时深的一只手压住,他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秦之遇伸手去和他相扯,果盘是拿起来了,但时深的手指勾着盘沿,硬是不让他拿走。

    “老板?”秦之遇抬眼看着时深,时深的眼睛却只盯着他不说话,眼瞳中没有什么醉意,但眼神却像一只直勾勾盯着主人看的小狗。

    秦之遇视线移到时深另一只手手边空了的酒杯上,再移到时深的脸上。

    得,又醉了一个。

    秦之遇用手一根根将时深的手指掰开,想要趁机从他手里抽出来的时候,时深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秦之遇拿着果盘意欲离开,但腿上就像绑了个重物一样,他半步路都走不动。

    他身形一顿,低头看过去,却只能看见时深金色发丝的头顶,他再抬头环视了一圈,钟沫沫提前出了包厢订酒店,其他人都醉得差不多了,只有嘉嘉和云霆还清醒着。

    嘉嘉和他目光对接,然后猛地偏过头去,干脆了当地偏过头去、捂上耳朵,做出一副看不见听不到的模样,另一只手捂住了云霆的眼睛。

    “……”

    算了,好在他上辈子哄刑天和小远也算有点心得了。

    秦之遇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道:“老板,我去拿点水果,你要是想吃点什么呢,可以告诉我,但是先松开我衣服,行不?”

    时深像是听懂了,抬头眼巴巴地看着秦之遇,但手还是紧紧地攥着,一点儿松的意思都没有。

    “听懂了没啊?”秦之遇犹豫片刻,伸出根手指戳了戳时深的脑袋,时深却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勾住了他这根手指。

    衣角是松开了,又搭上了自己的手。

    椅子被推开,与铺了毛毯的地面相擦,并没有发出什么刺耳的响声,时深站起了身。

    “一起。”时深语气笃定。

    醉酒的人大多都行事无迹,这老板看起来没醉,但实际行事已经有点没什么清醒的意识了。

    明明在打比赛的时候还和他冷战来着,现在又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连他出去拿点水果都要紧紧跟着。

    秦之遇叹了口气,醉酒的人根本没办法和他抢扯什么道理,最好的法就是顺着。

    “那你在外面别乱走、别乱碰,更别乱说话。”秦之遇妥协道。

    时深虽然醉了,但走路倒显得没什么醉态,一步一步地跟在秦之遇身后,只是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勾着秦之遇的手不放手。

    不是所有人都在火锅店喝酒,但也没什么人盯着路过的人看。

    火锅店有外面的座,也有包厢,盛蘸料和水果的地方都在外面的自助区放着,那里人比路上的人还多。

    秦之遇本打算让时深在离得稍微远的地方等他,但是老板显然没有什么想要松手的意思。

    虽然跟不跟着这事儿犯不上掰扯,但秦之遇是肯定不能单手拿着这两样东西的。

    秦之遇本以为到了自助区,为了这事儿还要再和醉了酒的时深再多说几句,但没想到到了地方,时深居然很是懂事地松开了手,安静地站在了一边。

    秦之遇诧异地回头看了时深一眼,时深静静地呆在原地,垂着脑袋,还是像小狗一样直直地盯着他。

    啊,那看样子酒还是没醒。

    ——

    一心吃东西的人吃得差不多了,喝醉的人也醉得差不多了。

    钟沫沫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掏出镜子,仔仔细细地补好妆以后拎起自己的包,甩出三张房卡,用着相当霸气的口吻吩咐道:“走吧?酒店开好房了,我单独一间,剩下的三间你们按着在基地的分房睡,行李我都提前给你们放到房间里了。”

    云霆和嘉嘉一人搀了一个醉鬼,唉声叹气地跟着钟沫沫走。秦之遇倒是乐得自在,只用牺牲一根手指就能免遭搬运醉鬼的命运。

    酒店装设齐全,秦之遇用着房卡进来,果然在酒店内部找到了自己的行李,拆了行李之后,拿着自己和时深的洗漱用品,强压着人进去洗漱完成。

    老板虽然是真醉了,但却很听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秦之遇没费什么大心思。

    但打游戏本来就是一件相当耗费精神的事,秦之遇每次都是聚精会神地对待每一场,精力消耗巨大,把自己和老板收拾干净之后就没别的力气了,整个人直接躺在了床上。

    以往俱乐部都是订双人床单间的,但现在却是个大床房。不过基地也是两张床拼一块儿,秦之遇接受良好。

    他翻了个身,时深就躺在他的旁边,睡颜恬淡又安静,配上发色和纤长的睫毛,秦之遇莫名看出了点如同芭比娃娃一般带着些脆弱感的好看。

    芭比娃娃……

    秦之遇视线跟着时深挺直的鼻梁向下,一直到他的唇上。

    芭比娃娃应该是芭比粉来着,老板还是老板。秦之遇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带那一盒矫正贴。

    现在天色已晚,再找外卖给他送怕也是不现实。

    那矫正贴是为了防止自己在睡梦中乱说话,现在不过老板都醉成这样了,用不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老板,老板?”秦之遇试探着喊了时深两声,可房中一片寂静,也没什么回应。

    秦之遇干脆利落地翻了个身,给自己盖上被子,很快就进入浅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