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周启洗去眼睛周遭的血迹,来到圈椅上坐下。

    说来要感谢宝忆那颗辟毒丸,因为怕被下毒人怀疑,他喝了口茶才搁下。

    待人走后,又立时服用了辟毒丸。

    虽然有发作时的疼痛,可半夜毒素便消解清除,眼睛也并无大碍。

    “刘全欲拉拢我做他女婿,先前我是没有点头,如今看来,我们可趁此事对刘家包抄围堵,若果真是他怂恿的贤文帝李熙,那他屠我谢家的仇,便要他刘家满门来还。”

    周启点头,两人围在桌前,低声商议。

    “二哥,黄河水患,户部拿不出银子,虽要对付刘相,可在解决水患后,请你务必稳住心神。”

    陈旌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是矿监税使,刘平又任扬州盐税使,钱银物资半数都在刘家手里。户部又看刘相眼色行事,奴颜婢膝,本该发往灾区的银子迟迟不见动静。”

    “你能从刘相嘴里拔出牙来?”

    “如若不能,二哥再依计划行事。”

    ...

    清晨碰到姜瑶,姜宝忆想拉她一起去周家。

    可她捂着额头,声音涩涩,只道自己染了风寒,不想外出。

    宝忆哪里知道她动了旁的心思,便安慰她不要着急上火,自己从小厨房端了新鲜的莲子和棱角去往车上。

    周家这几日不待客,她进门时,小厮很是高兴,路上忍不住说了几句,道郎君今早用的不多,看了莲子和棱角定然欢喜。

    谁知一进门,就听见东西拂到地上的破碎声。

    小厮还么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姜宝忆抱着木匣子,小心翼翼迈进门。

    地上有纸张砚台,还有朱笔批过的奏疏,姜宝忆捡起来看了眼,是户部拨放灾款有待商榷的奏疏。

    商榷,旁的可以商榷,灾情紧急,一日日的拖下去,只会让事态愈发不能扭转。

    姜宝忆咽了咽唾沫,默默把木匣子放在案上,又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归置好。

    像是下定决心,她走到周启面前,眼睛往门外看了眼。

    确认没人后,才把手掌挡在嘴边,小声问:“大哥哥,你是不是缺钱?”

    周启愣了下,缚着白纱的眼睛转到她面前。

    白茫茫的光线下,隐约能看见她玉软花柔的一张小脸,明眸皓齿,瞳底天真,水青色广袖交领襦裙,缠枝石榴花纹嵌银丝百褶裙,梳着飞仙髻,簪了一支缠枝石榴金钗,挽着披帛,出挑的可人。

    姜宝忆清了清嗓音,脸颊跟着飞上一抹嫣红,像是鼓足勇气才敢说出来。

    “你别着急,别发脾气,我告诉你个秘密。”

    她舔了舔唇,犹不放心的凑到周启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在周启皮肤,又热又湿,他喉间微动,听到细微的说话声。

    “我有钱。”

    “我有很多钱。”

    -完-

    第32章

    ◎我和宝忆喜欢的一样◎

    去岁雪灾, 小皇帝不顾刘相等老臣反对,毅然决然抽拿出户部钱银赈灾,以至于年底宴席办的不如刘相心意。

    今日洪涝, 刘相自然把钱银按得紧紧,再不能犯去岁时候的错,周启这个帝师, 原以为是教授琴棋诗赋, 舞文弄墨不成气候, 没想到却能给他和户部来个釜底抽薪, 以快打快。

    仗着雪灾给小皇帝收了一波民声。

    现再用之前法子定行不通的, 故而周启近日来很是烦闷惆怅。

    宝忆歪着头,殷红的腮颊犹如朝霞般明媚生动, 说完话又乖乖往后退去,很是忐忑不安的望着他。

    她有很多很多钱。

    是说郑文曜当年失踪的钱银, 都留给了姜雪,然后由姜雪遗留给她了吗?

    周启动了动唇, 一时间的震动难以名状。

    他不是没有过此番猜测,可就算知道宝忆手握大笔钱银,他也从未打过主意,毕竟那是她的东西。

    而她把最隐蔽最巨大的秘密与他分享, 这让周启内心波折不断。

    他“看着”她, 庆幸此时眼睛被白纱缚住,若不然,他会被一个小姑娘看去笑话, 看到他如此失礼而又没见识的表情。

    宝忆咬着唇, 空气里是又黏又湿的紧张。

    “宝忆。”良久后, 周启开口, “据我所知,郑家在江南并不好过,尤其在吴家的打压下,处处受到掣肘,因资金短缺无法周转导致货物被抢更是时常有之。

    郑家毕竟是你的本家,危难之时你都没有伸出援手为何要帮我。”

    “母亲临终前嘱咐我,此钱财事关生死,不能草率公之于众。

    二叔三叔若没有钱财助力,最多生意惨淡,困于经营。可若是突发横财,难免会招人非注意,惹来祸端。

    当年父亲之死,整个郑家大房倒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父亲手里的无价财宝,钱财最能蛊惑人心,若不能用到正处,不如让他们跟山间碎石一样藏于地下,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