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脱口而出,“这也太恶心了!他们要是真冲过来喊打喊杀,直说他们为了股份要你的命,我还敬他们是条汉子。”

    嵇父嵇母只在面对大儿子的时候窝里反,他们的情人也大多从心,不然“趁他病要他命”,男友回家来还得让小狐狸帮着再找个马甲。

    小明想了想又劝,“珩宝,不是我说你,但你有时真是自律内敛过了头。”

    嵇东珩猛地扭头,盯着小明看了一会儿,才抬手一巴掌,糊在自己的额头,苦笑道,“你说得对……”他酝酿了一下,说出了心声,“自我懂事起,我就立誓不要成为我父母这样的人。他们越是放飞,越是不管不顾,我就下意识地自律,约束好自己。和我这样刻板又无趣的人在一起,真是难为你了。”

    小明一巴掌拍在男友额头,正色道,“说什么呢你。我超级喜欢你这样自律又超有责任感的男人……你不仅是模范男友,还一定是好丈夫好爸爸,我和咱们未来的孩子有福了。我之所以提醒你,是我觉得你又在为难你自己。”

    嵇东珩搂住小明,又盯着小明看了好一会儿,低头在小明额头亲了一下,“遇见真是你太好了。”

    小明靠在男友怀里,撒娇道,“那你听我的?”

    嵇东珩笑道:“都听你的。”

    本来嵇东珩就在寻找合适的契机,先把上个世界他已经折腾得很成熟的“合金芯片”原理与技术交上去。

    小明听男友要从“合金芯片”还是点亮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她很高兴,“应景不说,技术难度也不高,不过有人问你技术从何而来,你要怎么回答吗。”

    嵇东珩又笑了下,“想好了。”说着他又亲了下小明的额头,“是你启发了我。”

    接下来三天依旧络绎不绝有人要来看他,嵇东珩看了下名单,全部拒绝。

    他正在复健,家里又有钱,贪财的父母管不到他,所以很难有什么人什么事来逼迫到他必须接受别有用心的来客参观。

    主治医生看他不给面子地拒了,还松了口气,小声劝他,“算我交浅言深,您别太好说话。这里面好多人可不是为了搞研究。”

    嵇东珩道了谢,“我知道。”

    而小明带着男友现场炮制的改进版合金芯片加工方法以及论文等重要资料,离开医院,先砸重金租了个实验室,亲手按照男友的说明制作了十份样品,同时替男友申请专利,又把论文的开头发给了目前神经外科的泰斗级人物,公认德才兼备国士无双的鲁院士。

    话说回来,要不是她是意家大小姐,人脉够广,没准儿得出个什么“夜里托梦”的下策,才能保证让鲁院士第一时间看到这封邮件。

    话说小明忙活完,先回酒店拾掇拾掇自己,再拎包回医院陪男友。

    她刚换完衣服,准备让助理去订餐,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小明接起来,对方先自报家门,他是鲁院士的助理,鲁院士对这篇论文非常感兴趣,如果方便的话最好面谈,什么时间都可以,老人家都可以安排。

    这话说得……诚意满满。

    小明早就和男友商量好,于是她痛快答应下来,并告诉鲁院士的助理:合金芯片全套技术都归男友嵇东珩所有。

    能连接并一定程度修复损伤脊髓的合金芯片,只看论文开头简述机理的部分,就说懂的都懂——看起来就非常靠谱。

    鲁院士见到这种成果不可能不动心,但老爷子也有怀疑:相关技术近年来不见诸于报刊期刊,这技术仿佛是忽然冒出来的!

    所以鲁院士百忙之中也要专门抽出时间,亲自验证合金芯片的真伪。

    第二天主治医生看到明天申请看望嵇东珩的名单,视线落在第一位……直接把口里的茶水都喷了出去。

    鲁院士和他的老师可以说是花国神经外科方面的奠基人,是写在教科书上排名极为靠前的人物。

    主治医生要是看了鲁院士的名字还认不出是谁,差不多相当于认不出祖师爷,可以转行回家卖红薯去了。

    因为今天鲁院士专门前来看望嵇东珩,主治医生头一次使用自己的权限,把后面申请的那群“乌合之众”都给拒了。

    和鲁院士约的是上午九点,老人家提前大约十五分钟到了。

    鲁院士不肯打搅嵇东珩,就坐在医生休息室里等着,顺便和自己的学生们聊聊天——作为学科奠基人,神经外科的医生们都算的上他的学生。

    到了九点整,鲁院士走到嵇东珩的病房门前,轻轻地敲了门。

    嵇东珩看了眼鲁院士……是位慈眉善目的老爷子,给他的观感相当好,他先给身边的小明使了个眼神:老婆你眼光真棒!

    然后手撑轮椅扶手,挪动双腿,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和鲁院士握了握手,“欢迎。”

    和嵇东珩一样,鲁院士对嵇东珩的第一印象也相当好:这孩子看着病弱,但双眼明亮,精气神很好。

    双方简简单单就看对了眼,坐下来人手一杯茶,寒暄几句过后就步入了正题。

    因为事关合金芯片的机理和技术细节,鲁院士的助理听了个开头,就赶紧跳起来,正好鲁院士给他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即出门守着去了。

    和鲁院士这一聊就聊了一整个白天,嵇东珩在上个世界不仅研发了这项技术,还负责了接下来的临床试验。

    所以不论鲁院士怎么问,嵇东珩都游刃有余,头头是道。

    中午饭是小明让助理去订的高级盒饭,她不忘给在门外可怜兮兮一直守着的助理小哥带了好多饮料和零食,以及两块充电宝。

    助理小哥道谢后,再看小明笑得比对鲁院士都灿烂。

    到了晚上六点,鲁院士再恋恋不舍也知道应该适可而止……有话明天说也是一样。

    老人家笑着问:“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这一天聊下来,他再清楚不过,嵇东珩除了肌肉萎缩还没有恢复到正常情况,脑部绝对已经彻底恢复。

    嵇东珩亦笑,“咱就别吃饭了,老爷子帮帮忙,让我出院吧。”

    鲁院士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怎么说?”

    小明赶紧抢答,因为让男友自己说委屈程度和严重程度起码腰斩。

    鲁院士听完就生气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故意来刺激人的吗?”

    小明见老人家有迁怒医院的意思,又赶紧说,“医院和珩宝的主治医生已经尽力了,但他们不可能打消掉这些人的险恶居心……那些人也是收钱办事的嘛。”

    鲁院士失笑,“小姑娘会说话。”他想了想就说,“搬到老头子的研究所住几天,避避风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