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一直不吃不喝地跪在那儿,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因为担心阿言和韩义受了凉都不知道。这会儿发起烧来,全身滚烫滚烫的。

    但她一步都不敢离开,生怕离开了就错过了顾司慕。

    她撑到半夜的时候,终是撑不住,整个人一下子跌下去,晕倒。

    门外,顾司慕走进来。

    邹炎低声问,“您要什么,我帮您去拿。”

    余笙在里头跪着,他不想顾司慕看到。

    顾司慕停了步,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拿,只是觉得心里有某种挂念,要进去看看。

    听邹炎问,便折了身,“回去吧。”

    才走一步,就听到里头呯的一声,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声音沉而闷,他不由得升起警觉,大步跑了进去。

    迈步进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余笙,她趴地地上一动不动,俏丽的小脸上染满了不正常的红。

    “怎么回事?”顾司慕的脸一时变化,眉宇间有明显的担心。

    邹炎走近两步:“装……的吧。”

    他踢了踢余笙,对方一动不动。顾司慕走近,伸手触在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立刻传至指尖。

    “她病了!”

    顾司慕在这一刻突然慌了神,甚至忘了先前对她的恨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顾总,她一定是为了引起您的注意才有意弄病自己的。”邹炎大胆出声。

    他觉得,像余笙这样的女人是一定会这样的。

    顾司慕瞪了他一眼。

    还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他没敢再拦顾司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司慕抱着余笙离去。

    顾司慕很快找来了医生,医生翻开她的衣服要做检查时,顾司幕看到了她腰部的一大片红色。

    那是一片溃烂的伤口!

    “怎么回事?”

    这伤口显然已经有好些天了,因为没有照看好,已经化脓。

    他突兀地想到那天在余思柔的房间里,他分明看到她腰部一片湿。是那个时候烫伤的吗?

    那天他只顾着去安慰余思柔顺便刺激她,却完全忘了去关照她。

    “这应该是烫伤。”医生的回答肯定了他的答案。

    后来他亲手给余思柔端过一碗汤,那汤已经凉了好一会儿,但还是烫得指头疼。

    那样的汤浇在她身上,会是怎样的疼痛!

    顾司慕的心口跟着狠狠刺了一下。

    接着,他看到了她的脸。

    她通红的脸上,分明有两个浅浅的疤。虽然已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是两个叉叉。

    余笙那么爱美,怎么可能在自己脸上刻这样的东西?而看这整齐的线条不难猜出,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

    “去查,是谁伤的她!”他阴沉着嗓音命令。

    邹炎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低低答一声:“是。”迅速离开。

    余笙迷迷登登地醒过来,看到顾司慕,眼睛眨了眨。她觉得自己一定出现了幻觉,以顾司慕对她的恨,是不可能露出这样温和的目光的。

    这样的目光,现在成了余思柔的专利。

    “来,打吊针。”顾司慕按住她的手,轻声道。

    余笙反握住他的手,“顾司慕,我和韩义没什么的,你饶过他。还有阿言,只有韩义能救他,如果阿言出事……我便不活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任由眼泪滚滚而下。

    就算只是幻觉,她也想把这些话告诉顾司慕,顾司慕大概永远也听不到了吧。

    因为病得重,说完这些话,她又晕了过去。

    余笙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她睁眼,看到了医院病房里白色的墙壁。房间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没有顾司慕的痕迹。

    所以,她真的是出现幻觉了。

    余笙猛然想到病重的儿子和韩义,挣扎着爬起来,外头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妈妈,您还病着,不要动。”

    余笙定睛,看到阿言慢慢朝这儿走来。

    他不是发病了吗?

    眼前的阿言虽然依旧清瘦,但精神尚好,还能自己走路。

    “阿言?”余笙很没有真实感。

    阿言扑进她怀里,将她抱住,她感觉到了阿言小小的手环着自己腰的力度,还有他身上浅浅的温度。

    她终于确定,阿言醒过来了。

    “阿言是怎么醒过来的?”她问。

    阿言偏起了小脑袋,“当然是韩叔叔救的我。”

    “所以,他出来了?”

    听说韩义出来了,余笙显得有些激动。

    阿言勾勾头,“韩叔叔告诉我,那些视频是假的,韩叔叔救了妈妈,所以妈妈没被坏人欺负。”

    他说的是上次余思柔给他看的视频。

    想着余思柔竟然狠心地给一个小孩看那样的视频,余笙心里划过浓重的怨意。

    “韩叔叔真厉害!”阿言真心夸赞着,“他在阿言心里,是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