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窝在傅廷修怀里,莫名有些犯困。

    不一会儿,她就觉得眼皮更重了,她干脆在傅廷修怀里寻了个舒服的睡姿,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嗓子有些庠,头有些重。

    她一动,傅廷修就立即睁开眼来:“醒了?”

    “嗯。”小棠应了一声,到处看了看,天都要黑了,她问:“我睡了多久啊?”

    “两个小时。你感觉怎么样?”傅廷修问。

    “我想喝水。”小棠说。

    她感觉头晕乎乎的,但她怕傅廷修担心,所以没说。

    “我给你倒。”傅廷修立即下床,他替小棠倒了杯温开水。

    小棠一口气把水喝完了,突然就有点想吐,胃里有些翻涌,她立即再躺回去。

    傅廷修看紧小棠:“好些了吗?”

    “嗯嗯。”小棠点头。

    傅廷修稍满意地点头:“嗯,你身上比之前暖和些了。”

    他抱着她睡的时候,她身上暖暖的,没有之前那么凉了。

    “嗯。”小棠又应了一声。

    “咳咳……”她突然咳嗽了两声。

    傅廷修脸色就是一沉:“怎么还咳了?是不是更不舒服了?”

    他看向小棠,这才发现小棠脸蛋红扑扑的,红得异样,他瞳孔一跳,立即伸手摸小棠的额头,小棠的额头滚烫。

    “该死!”傅廷修低咒了一声。

    该死的,小棠都发烧了,他竟然还以为自己把她捂暖了。

    “我们去医院!”他立即把黑色的背包拿过来,从里面取了一件薄外套。

    外套是他特意给小棠准备的,秋天来了,早晚温差稍大,他怕小棠着凉,所以替她准备了。

    “我不要紧的。”小棠说。

    她看着傅廷修紧张的神情,突然感动得眼眶发涩。

    活了二十年,大小的感冒也经历了数次,从来没有哪一次,有人把她的感冒看得如此重要,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在意她。

    第218章 真爱渺小似尘埃

    太小时候的事情记不住,渐渐长大以后,也有几次印象特别深的感冒。

    八岁的时候,有次伤风感冒,因为是冬天,一直没有吃药没有看医生,拖着拖着就严重了,一直咳嗽不止。

    每次咳的时候,舅妈就会不耐烦:“咳什么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感冒了?感冒是多大的事?多喝水就是了。咳得好听?不嫌吵?”

    后来是佣人张婶看她可怜,给她熬了姜汤,她喝了几次以后,渐渐好起来。

    十二岁的时候,她上初一,一入校就开始军训,军训的运动量特别大,最后一天军训的时候,太阳特别大,大家训练得一身是汗,后来突然下大雨,大家都淋湿了。

    训练结束以后,所有人都回家,她半夜开始发高烧。

    那次烧得格外厉害,全身酸软无力,所有的关节发胀,爬起来吃饭的力气都没有,舅妈就在家里骂骂咧咧:“没个公主命,还一身的公主病。别人没爹没妈的孩子,一身的叫花子体,风餐露宿的,没见动不动就生病的……”

    后来,仍然是张婶给她熬姜汤,一天给她端几次,她饿了张婶就给她弄吃的。

    她听到舅妈吃饭的时候一边敲碗一边生气:“不要给她送吃的,一个感冒还感冒成皇后娘娘了,要人伺候了?”

    再后来,渐渐长大,她感冒或生病,再不寄希望于家里,再不指望谁来关心她。

    每次生病了,她都是自己扛。

    一感冒了就不停地喝开水,要是发烧,她会自己去药店里买一点板蓝根或者夏桑菊清热解毒。

    喝了还不好的话,她会再扛扛,扛不住了,就去医院配药或者打针。

    习惯了,其实也就好了。

    可是这会儿,看到傅廷修眸底的紧张,她突然感动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眼眶发涩,她用力地想要把眼泪挤回去,却不争气的啪嗒一声就掉出来了。

    “小棠,是不是特别难受?”傅廷修看到小棠的泪,心脏就是一紧。

    小棠摇头,她心里更难受了。

    她和傅廷修,不过认识几个月的时间。

    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都可以把她看得如此重要,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舅舅一家人对她那么冷漠,她就有那么讨人厌吗?

    直到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理学,她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的心理十分奇葩,曾经贫穷或平淡,后来受到别人的恩惠而起家发达一飞冲天,骨子里就会对施恩者或施恩者最亲近的人进行疏远和排斥,恨不得从未相识,恨不得从未有过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