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晟屿一只手摸后脑勺。

    “哥,你都没告诉我去那湖干嘛,捕鱼?”

    傅谨言瞪他:“这里的鱼禁止捕捞。”

    “为啥?”

    虽然这问题很傻,但傅谨言很难拒绝别人的提问。

    “因为这里的鱼都是逝者圣洁的灵魂。”

    “哦哦。”

    其实付晟屿不知道为啥鱼是灵魂,但傅老师说的肯定是对的。

    “哥,你要不带我一起去,要不我一直跟着你。”付晟屿耍赖道,“我跟着你,那几个摄影师也会跟着你。”

    傅谨言扭头一看,节目组的摄影人员吊在后头玩命追。

    他要去做的事情很隐私,所以不适合这么一帮人。

    见傅谨言犹豫了,付晟屿趁热打铁。

    “哥,你上来,我带你甩掉他们,咱们私奔去!”

    傅谨言按捺住纠正他措辞的冲动。

    心想,他语文不归我管。

    付晟屿的提议起效了,傅谨言把单车停靠在路边,上了锁,然后爬进了摩托三轮的车斗。

    付晟屿眉开眼笑,猛加油门。

    “走咯!”

    “付少你载载我啊!”盆盆在后面呐喊。

    付晟屿喊了一句:“你们别跟了!我晚上回!”

    “导演,我们还跟吗?”摄影师退缩了。

    “跟!这小孩儿真乱来……”

    一众节目组工作人员吃了一里路的摩托尾气之后,终于看不见人影了。

    傅谨言在车斗里颠簸,观察着前面兴致冲冲的小孩儿。

    也不知道他在乐个什么劲儿,一边大声唱歌。

    “老司机带带我,我要去省城~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里~”

    傅谨言发现了,这孩子为什么走哪跟谁都混得开,因为他没架子,他是城里小孩儿,还是个明星,但是他身上没傲气。

    成天傻乐乐的。

    傅谨言见过其他支教的老师,许多城里年轻人在做善事的同时,会带着悲天悯人的优越。

    其实松木镇的学生们,需要的不是怜悯,而是平等。

    三轮摩托不快不慢,在噗通噗通的噪音中,傅谨言已经远远地看到湖面了。

    付晟屿忍不住喊起来。

    “我次……凹凸不平,哥你看!好大个湖啊!”

    茂密的松林中,一条公路通往远方的雪山,路旁是蓝绿得鳞次栉比的湖面。

    摩托三轮穿梭出松林,走在沿湖的公路上。

    “好大啊!好绿啊!好美啊!”付晟屿惊呼不已,“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难为他的语文水平能找出几个词。

    “你不唱歌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

    付晟屿反手提起车斗里的大录音机,一边开车一边摸索着按播放键。

    “你好好开车!”傅谨言提醒他。

    “没事儿,好了!”

    老旧的歌声从录音机里传出来,是女歌手苏芮的歌。

    “长路奉献给远方,玫瑰奉献给爱情,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爱人……”

    傅谨言嘴角微微提起。

    以前妈妈捡了很多纸箱和塑料瓶,送去给废品站的时候,他就是坐在这样的三轮车后面,妈妈有时候高兴,就唱这些老歌。

    这首歌他很熟悉,嘴里忍不住跟着小声哼唱。

    “哥,你在唱歌吗?”

    付晟屿扭头问。

    “没有。”傅谨言窘迫地收音,说,“在前面停一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