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言进入厨房,煲上莲藕汤之后,开始处理一条多宝鱼,他准备清蒸,基围虾可以做油闷大虾。

    “言哥,要不要我帮忙啊?”

    傅谨言回头说:“不用你帮倒忙。”

    “那我还是待会儿洗碗吧,我现在洗碗强得一匹,洗洁精都没我精。”

    付晟屿坐在餐桌上等饭吃,视角正好可以看着傅谨言忙碌的身影。

    他们都没说话。

    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城市,有一盏暖黄的灯,给这个小房子一份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静谧。

    四十分钟后,傅谨言端上最后一碗排骨莲藕汤,他恍惚意识到,自从妈妈去世,他再也没有和另一个人在家里这样吃饭。

    以前在松木镇中学,傅谨言只当付晟屿是个搭餐的同学。

    而现在这样……

    很像一个家庭。

    “言哥,你现在不光抓住了我的心,还成功抓住了我的胃。”

    付晟屿狼吞虎咽,他这个年纪就是容易饿。

    傅谨言碗里多了一个剥好的虾,他抬头注视着付晟屿。

    付晟屿不明所以,低声说道:“我吃饭前洗手了……”

    “嗯。”

    傅谨言点头。

    一颗虾而已。

    干嘛要热泪盈眶?

    一颗虾而已……他竟然舍不得吃掉。

    付晟屿以为他在忧心,安慰道:“言哥,你别担心,你爸这事儿吧……公安局会有结果的。”

    “我不担心。”

    傅谨言不露痕迹地掩盖掉自己的失态。

    “不过你的钱……”付晟屿没说下去,“没事儿,咱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钱,多得这间屋子都装不下,咱们去买个房子,用来存现金和金条……”

    傅谨言被他的乐观感染了。

    “付晟屿,你还是坚持要读海城金融大学吗?”

    “是啊。”

    付晟屿肯定地点头。

    “其实你不用。”

    “为什么?可是我费了那么大劲,才堪堪达到海金大最差专业的分数线,言哥,这个高考,我就是为了你去的。”

    傅谨言明白他的追求,也理解他的热情。

    “但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付晟屿认真听着。。

    “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傅谨言问他,“你喜欢什么?”

    付晟屿剥出一颗虾肉,回答得不假思索。

    “你啊。”

    “我是说爱好,或者梦想。”

    付晟屿一脸茫然。

    傅谨言提示他:“比如,篮球?拍戏?”

    “拍戏……”付晟屿思考道,“我从小就拍戏了,喜不喜欢还没感受到,可能我只是喜欢出现在大荧幕上被人追捧的感觉?以后是不是继续在演艺圈我也不确定,比如我现在喜欢上经济学了,又说不定我以后搞文学呢……”

    傅谨言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人生最大的遗憾吗?”

    付晟屿猜测:“关于你的爸爸?”

    傅谨言摇头说:“不是,是没有继续学数学。”

    付晟屿停下手里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我明白了。”付晟屿说,“你为了更快赚钱放弃数学,就好像我爷爷忽然去世,我爸为了继承家业放弃了学业,其实他自己不说,这些年他都耿耿于怀。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为了别的原因放弃表演,以后也会后悔。”

    “嗯。”

    他其实很聪明,并不需要傅谨言多费唇舌地苦口婆心劝说。

    “那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晚饭后,傅谨言送付晟屿出了小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