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照沮丧地说:“我跟他在一起洗了十几年澡,他都没对我非分之想,你说难受不难受?这很打击人自尊心好不好。”

    “我不是说这个。”刘念嘉生气说,“我是说,他们两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啊,就比如——傅教授都二十八岁了。”

    贾照被说得理亏。

    “这……这我倒是没想过,但是人家都不介意,我们这份心干嘛?”

    刘念嘉继续说:“我这是在分析客观的事实,好,就算他们两个年龄、职业、性格、性别……他们都统统不在乎,那现实呢?如果外界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一定会影响付晟屿的事业和前途吧?退一万步说,他们两个能无视这一切阻碍,那家长呢?傅教授我不知道,但付晟屿的家人,你确定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跟一个大十岁的男人在一起吗?”

    贾照还想反驳一下:“那也是他们家的事啊。”

    刘念嘉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傅谨言是大学教授……他这么做,不道德吧?”

    一棵枫树后,傅谨言紧紧揪住了裤子的中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着裤腿,指甲抠进了肉里。

    他的惴惴不安,全部落在付晟屿眼里。

    “言哥……”

    付晟屿去牵他的手,但傅谨言已经先一步走开了。

    “我先走了。”

    付晟屿赶紧追上去,一边使劲道歉。

    “言哥,对不起,我没想到刘念嘉说这些,你别放在心上,我压根不像她说的那样想。”

    傅谨言放缓了脚步。

    “你别说对不起。”

    傅谨言很惭愧。

    付晟屿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呵护着他敏感的自尊心,付晟屿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那我替刘念嘉说。”付晟屿拉住他的胳膊,低低地哼声道,“言哥,你别生气,我很怕你生气。”

    傅谨言摇头,低声说:“我没生气,她没有说错,她只是把我的顾虑说出来了……我们回家吧。”

    “好。”

    付晟屿想转移话题。

    “太晚了,咱们别走路回去了,坐缆车吧。”

    傅谨言问:“他们呢?”

    “我给他们发个信息。”

    付晟屿拿出手机简短通知了其他三个人。

    他时不时偷偷察言观色,看傅谨言的神情。

    傅谨言比较平静,或者说,他总是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连愤怒伤心都不会示之于人,就像傅家齐那事,傅谨言明明彻夜不眠,在露台上看了一晚上星星,他也不打扰别人。

    “付晟屿,这个索道要坐多久啊?”

    傅谨言站在索道入口,看着半空中运行的缆车。

    “听说大概十几分钟吧。言哥,站在这里别动,我去买票。”

    付晟屿跑去了售票窗口。

    傅谨言在观察下山的游客,他们有序地登山缆车,只有一个恐高的女生抓着同行者大喊大叫。

    “啊啊啊!老公!老公!……老公你在哪?啊啊我老公呢?啊——我没有老公……”

    傅谨言担心自己跟她一样丢人现眼。

    他扭头看向售票窗口。

    付晟屿正弯着腰,和工作人员沟通,留给他一个高大踏实的背影。傅谨言忽然觉得,假以时日,付晟屿会成为一个再完美不过的“丈夫”。

    他一定事业有成,体贴入微。

    而自己,生不逢时。

    “言哥!好了,走!”

    付晟屿在前面扫码检票,傅谨言只需要跟着。

    轮到他们时,付晟屿让他先上,傅谨言走进摇摇晃晃的缆车,付晟屿坐在他对面。

    缆车门关闭,他们被困在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

    没有社会身份,事业职位,家庭背景。

    只有天空和黑夜。

    只有两个人。

    付晟屿看了一眼手表,正好7:55。

    “言哥,你闭着眼睛干嘛?怕高?”

    “嗯。”

    傅谨言从上缆车开始就闭眼不看,缆车偶尔的抖动让他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