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傅谨言突然健忘,“讲到哪里了?”

    林炎焱举手喊道:“讲到家里死了人。”

    傅谨言顺着声音循过去,林炎焱缩了一下手。

    “隔……隔壁村?”

    “这位同学……”

    傅谨言极少和同学互动,他想夸一下林炎焱,但他想不出什么词汇。

    “……根骨清奇。”

    “哈哈哈!”

    课堂氛围轻松,傅谨言受他们感染,卸下了不少心理负担,将主题拉回正轨。

    “……在以上三个观点的基础下,我们不难发现,爱心取决于距离,但我们人类社会越来越庞大,从部落到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紧密,这时候爱心已经起不了作用,取而代之的,社会需要另一种运行规则,于是市场就诞生了。市场里,我们不谈爱心和奉献,只讲供需和交易。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家庭爱情等亲密关系中,不要过于斤斤计较得失,而我们也不能强求陌生人不切实际的爱心……”

    傅谨言沉浸在讲课中,举手投足变得自在起来,就是脱离了原稿也可以侃侃而谈。

    艺术学院的女生通常对这种专业的课程毫无兴趣,不过好奇年轻教授是不是像传闻那样帅,来看个热闹而已。但居然慢慢地也被吸引住了,一个个听得比专业课还认真。

    “……所以同学们可以思考,市场经济是不是使人情淡薄的根本原因呢?”

    傅谨言将手放到口袋里,准备拿出u盘,播放下一个课件。

    意外的是,口袋里空空如也。

    傅谨言在裤袋乃至胸口放方巾的口袋都摸了一个遍,确认了一个事实:他专门存放课件的u盘丢了。

    “抱歉,稍等我一分钟。”

    没有忘记在家,这种小错误傅谨言从来不会犯。

    可能是早晨在骑单车的时候遗失的。

    傅谨言回想了一下,当时付晟屿搂着他,手还插在他的口袋里玩,在他的腰上面捏来捏去来着。

    肯定是他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把u盘带出来了。

    好在傅谨言有备份的习惯,每次做完的课件他都习惯发一份在自己的社交软件上,以前是qq,最近才改用了微信。

    傅谨言没有多想,点开微信图标登录。

    t型教室里,硕大的投影幕布上,付晟屿的微信赫然出现在聊天列表的置顶位置。

    傅谨言没搭理他之后,一共三条信息未读。

    消息提示显示的是:

    【全网唯一老实人:等你下课哦,言言宝贝。】

    在全是“严校长”、“某教授”的好友列表里,这个长达七个字的奇怪id显得如此扎眼。

    而“言言宝贝”四个字简直是重点标红。

    傅谨言专注地寻找“文件传输助手”,没有第一时间留意。

    是几十号人盯着幕布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随之又鸦雀无声,傅谨言才感到诡异。

    他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头皮发麻。

    傅谨言身体僵直了三秒钟。

    那短短的三秒钟,傅谨言辞职信的草稿都打好了。

    然后整个教室都炸开了锅。

    “言言宝贝……嘶……”

    “宝贝?”

    “宝贝!”

    “宝贝~”

    同学们用千奇百怪的语气复述这两个字。

    女同学们尖叫得很大声。

    “原来傅教授已经有对象了吗?”

    “啊啊啊我失恋了。”

    “我的暗恋只短短地持续了一堂课。”

    “惊!海金大史上最年轻教授疑似单身人设崩塌!”

    “原来教授私底下也和我们普通人一样腻歪呀……”

    傅谨言手忙脚乱却还要假装镇定地将聊天列表滑下去,从传输文件里保存下课件之后,退出了软件。

    他的手在发抖。

    傅谨言已经不记得剩下的半堂课他是如何度过的,他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十五分钟。

    傅谨言当时设想了几个可行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