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趁他不注意,又偷偷撇开了视线,又在逃避他,穆尔黑了脸,声音压了下来,犹如黑豹在不悦地低吼:

    “看我。”

    “……不要。”

    “你不看我就是做贼心虚,心里有鬼。”

    李普通:……这人真是!

    她只好气鼓鼓地把脑袋转了回来。

    见李普通在瞪他,还抿起嘴巴,腮帮微微拱了起来,不情愿又不服气的样子,穆尔毫不愧疚,想一想这段时间被她冷落的自己,更是不禁想把她那股不服的气势打消沉为止。

    正好,他现在已经掌握了整治李普通的技巧了。

    想到这里,穆尔怒极反笑,这抹笑表面看上去相当之和善。

    但这表情一撞进李普通眼里,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心里直言不对,轰轰烈烈的社死现场恍然近在眼前。

    果不其然!

    穆尔:“唉,想想以前,你隔三差五就主动来服侍我穿衣沐浴,可最近却……”

    李普通的心脏随着穆尔的话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的脑子也一瞬空白,盯着那张正不断口吐“恶言”的嘴,不过脑子的威胁非常丝滑地从嘴边滑了出去。

    她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现在停下来,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被她这么一凶,本来越说越来劲的穆尔还真的暂时停了下来。

    当然不是被吓的,而是对她用来威胁他的条件来了兴趣。他看着李普通的模样活像是看着两只脚站起来的小猫,在朝着他打出毫无杀伤力的可爱猫猫拳。

    穆尔的手臂撑在了门板上,头低了下来,一边的眉毛挑起,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我不停下的话,你想……做些什么?”

    当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又缩小一段,随时有可能亲上,李普通的脑袋反射性地就往后一弹。

    可她忘了后面是厚实的门板,于是“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听上去就特别疼。疼了还不能揉,只能忍着。

    见她眼泪水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两眼泪汪汪,惨得不得了,穆尔哭笑不得。

    他本想问问她伤着没有,可忽然记起这段日子他吃了无数闭门羹,撞了无数栋石墙,对她的关怀之情顿时就没有了,还坏心眼地故意往她的方向压了压,进一步侵占她的空间。

    “说呢。”

    “你想做什么?”

    后脑勺撞了一下,这个时候的李普通其实有一点清醒了,奈何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就拿、拿我的嘴巴堵上你的嘴巴!”

    穆尔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

    近得过分的距离没有拉远半分,甚至还不以为意。

    “啊,是吗?”

    ——穆尔看出了眼前的老虎其实就是个软柿子。

    便接着用自己的方式捏扁搓圆这个软柿子。

    他步步紧逼:

    “光看、上手还不够,现在终于忍不住要对动嘴了吗?”

    “通通,”穆尔叫了她的昵称——虽然莫名有点好笑,但穆尔觉得这个昵称确实挺适合她的,“难不成这段时间你故意对我冷脸,就是在等待一个光明正大动嘴的时机吗?”

    说完,穆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的样子,不禁连连摇头,为看透了眼前的女人而感慨:“真不愧是你。”

    李普通:“……”

    我不是,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啊啊啊啊!

    可恶你到底在瞎想什么?

    你不准再瞎想下去了!!!

    这时的李普通已经完全清醒了,她看着穆尔的眼神仿佛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突然变得能说会道,一句句都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男人。

    她纠结了会要不要给这个变坏了的男人一点颜色瞧瞧,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决定举白旗投降。

    李普通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坦率承认:“好的,我认输。我承认,我确实在躲你。”

    一番激烈交战后获得最终胜利的穆尔,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而逼着李普通承认她确实在躲他后,他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回到了他最关心的,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躲我?”

    这个问题再度让李普通感受到了小山一样的压迫感,她强撑着才没有把视线从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别开。

    她觉得自己不仅脸在烧,耳朵在烧,喉咙也在烧。

    “……你猜猜看?”

    她不想告诉他真正的理由,所以把问题反抛了回去。

    穆尔还真努力思考起来。

    如果是别人的话,说起躲一个人,逃避一个人,那无非是干了什么坏事,心有愧疚,又或者是讨厌他,连看他一眼都嫌烦。

    不过,假如这个人是李普通的话……

    穆尔认真地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