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奥斯帕没有背着他在残害弱小无辜,而是在变态地自我折磨,穆尔没兴趣探索背后原因。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驱赶道:“赶快从这里滚开,不要用你肮脏的血玷污了贝安。”

    本来正在穆尔的口袋里疯狂唾骂口袋主人的李普通,当“贝安”两个字飘进耳朵里时,登时怔住。

    贝安……?

    消失的公女殿下,圣女阁下,贝安蒂丝汀?

    穆尔不是说她离家出走了吗?

    为什么他当下的口吻……说得这么像是她就在这里?

    李普通有点混乱。

    她连忙扒在穆尔口袋的边沿,仔细打量这间她飞进来以后一路忙着东逃西窜,还没有认真看过的屋子。

    第一间屋子是奥斯帕的实验室,第二间屋子是储物室,至于第三间……也像是储物室,但不全是。

    屋子的正中有一个冰蓝色的长方形大箱子。

    如果一定要说它是什么……

    那李普通觉得它像是一副棺材。

    而此时的穆尔也走到了“大箱子”之前,李普通在他的口袋里被抛得一颠一颠的,即使抬起小脑袋,视线也被他如泰山般雄伟的胸肌阻挡,看不见他的神情,唯有他沉痛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

    “贝安,我来看你了……”

    李普通:“???”

    真的是贝安蒂丝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普通瞪大了眼睛,整只鸟因身体倾得太前几乎要掉出口袋,但她终于看见了——看见了冰棺里的死者。

    李普通想,她一定是贝安蒂丝汀。

    哪怕李普通从来没有见过那位《他们的公女殿下》里的女主人公,她也敢笃定,视界里躺在冰棺中仅仅像是睡着了的女人,一定是她。

    横跨两界,李普通没有见过比她更加美丽的女人。

    她曾经以为,原文作者每章必备的关于贝安蒂丝汀的外貌描述是为了凑字数,可到如今,当这位冠绝群芳的公女殿下真正出现在她眼前,李普通也想一遍又一遍地赞扬她的美丽。

    贝安蒂丝汀确实是站在美丽链顶端的女人。

    身处顶端,她却不是吞噬,而是包容。哪怕如今香消玉殒,失去了生气地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依稀能从她身上看见所有美好的化身,真善美的影子。

    为贝安蒂丝汀的美丽而慨叹之人,不止是李普通,即使是那位只有在触及黑魔法,眼睛才会闪闪发光的黑巫师,此时也不禁陶醉地说:

    “哪怕过了这么久,她依然这么美丽。”一声轻叹,他遗憾地说:“可惜贝安她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穆尔剜了他一眼,凶狠的视线像是能把他千刀万剐。

    “你也是凶手之一。”

    奥斯帕对于穆尔的话表现得相当惊奇。

    他眉毛一挑,拒绝为此负责:“我怎么会是凶手呢?”

    “没有人要杀她、害她,贝安她是自杀的。”

    这句话轻而易举地点燃了穆尔。

    他一霎暴怒,瞳孔紧缩,猛地转过来身,本来就挂在他口袋边沿的李普通差点被他甩了出去。

    掉是没掉出去,可又是几根黑羽飘空,她疼得“嘤嘤”惨叫,却被穆尔的怒吼全部压了过去:“是你们所有人逼死她的——!!”

    奥斯帕的衣领被冲过来的穆尔一把抓住。

    看着愤怒的穆尔,余光撇见口袋里的小可怜,奥斯帕冷不丁说了一句:

    “我可以让她重新活过来。”

    穆尔微怔:“……什么?”

    奥斯帕露出笑容,他看上去那么的苍白无力,却优雅从容,像是暂时转生于人类躯壳的恶魔。

    “假如你愿意把那个小侍女转让给我的话,我可以为你复活——”

    “砰——”

    穆尔什么废话都懒得说了,还没有全部听完奥斯帕的话,就直接对他动了拳头。

    他揍人的劲儿力特别大,因盛怒格外凶狠,俨如大口死咬着猎物的狮子似的,每一拳都能听到皮肉骨头撞击的闷响声,伴随混着血水的唾液喷出,吓得李普通缩在口袋的最深处,眼睛闭得紧紧的,用羽翅紧紧护住小脑瓜,生怕被波及。

    毕竟按穆尔这揍人的力道,随随便便给她个一拳,就算是拳风,她都能变成小鸟肉饼。

    奥斯帕也不得不忌惮这种没有分寸,压根就是把人往死里揍的打法。

    被揍得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奥斯帕像块毛巾一样软趴趴地被拖在地上。

    如此狼狈不堪状,仅仅是为他添上几许颓废,丝毫不损那种暗黑的美丽。

    “要是我死了……你继续伪装成公女调查那些……‘害死她的人’可就要中断了。”

    穆尔的动作陡然一滞,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让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