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通你是只鸟是只鸟是只鸟,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时机还没有到,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对,不是人不是人,是鸟是鸟。

    不是人,是鸟。

    不是啾,是啾啾啾。

    啾啾。

    啾啾啾啾啾。

    催眠到最后,就连她的心声也开始“啾啾啾啾”地叫,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这似乎是有点用的,起码帮助李普通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色小鸟形象。

    不过终究有个时限。

    当意识到变身的时刻或许就在不久之后降临,憋得浑身是汗李普通往下方看了一眼。

    穆尔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他那睡美人般的睡姿没有了,此刻不光疑似在打呼噜,睡相还相当豪迈不羁,看得李普通都不禁生出一种想偷袭他的欲/望。

    李普通忍下了心头那种奇奇怪怪的冲动。

    见时机已到,她放轻了动作,活动了活动僵硬的身影,接着盯紧了逃生通道。

    当掐准穆尔准备开始打下一个呼噜的完美时间点,她瞬间化身为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然而——

    才刚冲出床梁,呼噜声便戛然而止!惊慌之下,她的视线向下一扫,登时和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撞上视线。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装睡的混蛋男人像一只狡猾的豹子,而且还是蓄势待发的豹子,他一下就坐了起来,望向她的目光仿佛在说“你终于憋不住了吗我可等了真是久”。

    虽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可当现实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李普通仍是不由大失所望,只能把宝押在最后的奋命一搏上!

    只要飞出了纱帐,便是不会社死的自由天地啊!

    加油啊李普通!飞啊!

    飞……诶诶诶诶??

    眼见着距离成功只剩下咫尺之距,李普通却忽然觉得浑身一重,翅膀越扇越没力、越扇越没力……

    然后整个人——

    直直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时候,明明该被吓得要命的人是她,她的余光却瞟见穆尔要被吓破胆的样子,惊得拼尽全力地冲来接她。

    在空中变身的李普通已无力挣扎,只能放任两个人撞在一起。

    可真撞在了一起,李普通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相当狰狞。

    啊啊啊痛死她了。

    这个男人的身体是石头做的吗?怎么那么硬?

    他干嘛要接住她,让她摔在柔软的床上不好吗?

    李普通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然而,当感觉到身体凉飕飕的,她猛然意识到好像……哪里出问题了。

    自认为是一个普通女人,所以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的李普通咽下一口唾沫后,仿佛还没从黑色小鸟模式走出来,脖子一卡一卡地慢慢地垂下了脑袋——视线随之扫过自己的身体。

    然后瞬间爆炸。

    她的衣服呢?!

    这不科学!

    她变成小鸟时还穿着侍女服的,怎么如今人变回来了,衣服倒没了??

    而在这种时刻,一根黑羽慢悠悠地从空中掉了下来,掉在了李普通的鼻子上,这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被折腾掉的无数根毛。

    难道……她的羽毛是侍女服幻化的?

    侍女服就是她的羽毛?!

    李普通的毛大多都是被穆尔给折腾掉的,那么换句话说……这是不是,就等同于,是他、他脱掉了她的衣、衣……

    “!!!”

    霎时间,变身后的李普通连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出来,脑子就宕机了,变成了老旧电视的雪花屏幕,进入了外界讯号接受不良、本体也丧失行动力表达力的双无状态。

    飞身扑过来接住她的穆尔也被震住了。

    愣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眼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比起面无血色、明明还活着却仿佛已经是个死人的李普通,他的脸色要正常很多,就是红,很红,不过幸运地被隐藏在蜜糖色的皮肤下,并不似李普通脸红时那么显眼。

    尽管之前如何戏弄黑色小鸟,但他到底是个还算个不错的男人。

    于是立马就撇开了视线,把赤/裸的女人裹成了鸡肉卷……不,怎么就鸡肉卷了,这是他喜欢的女人,可……好像也没错?毕竟五秒之前她确实还是只鸟。

    ——不得不说,此时的穆尔跟平日相比,思维也有点不太正常了。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穆尔连忙做了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可一吸一吐后,却有一股甜甜的百合香气钻到了脑子里。

    ——正是李普通身上的香气,是洗浴露的气味。

    还是他给她选的。

    于是这一个深呼吸下来,穆尔窘迫的程度没有减轻,反而加剧了。

    连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不像是他。

    穆尔:“太、太好了,总算没有再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