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很美,很有意境。整一幅画的色调是偏暗的,但色彩格外饱满。

    一望无际的沙漠,红霞漫天,而荒地上却盛开着一簇簇的野玫瑰。

    骄艳热烈,生机勃勃。

    回到家,林杳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客厅展柜上。

    她抿了抿唇,盯着这幅画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转身离开。

    ......

    后面的好几天,林杳忙得晕头转向,工作室和京都那边一家公司谈了合作,接踵而至的是各种细节商议。

    京都那边来了人,大家围在一块儿开了个会,签订完合同,版图才算是彻底敲定下来。

    送走合作方已经是一周后,林杳累得不行,回到家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意识朦朦胧胧间,她接到于曼遥的电话,通知她林老爷子明天出院,让她千万要记得过来接一下,不然指定挨骂。

    林杳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强撑着困意调了好几个闹钟。

    这段日子她实在是太忙了,基本二十四小时都在与合作方周旋,也没抽出来空去看过老爷子。

    夜幕沉沉,月影绰绰笼罩着整座城市,月光在天上温柔地摇曳。

    屋内漆黑一片。

    同一时间,江子声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他身上穿着件白色长袖,下面套了一条灰色长裤,身后雾气弥漫。

    可能是刚经过水的缘故,那一双眼睛愈发润泽透亮,比往常看上去更加清澈勾人,又深邃。

    他下颚清瘦,额发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沿着分明的侧脸轮廓滑落。

    屋里的遮光窗帘将月光完全隔绝在外,卧室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他走到桌前,拿杯子仰头喝了几口水,转身回洗手间吹头发。

    刚到洗手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江子声瞥了眼来电人,接通,一边从柜子里拿出风筒,一边问:“什么事?”

    “你去没去看林教授啊?”程然的声音天生带了几分欠,“老师现在身体怎么样?”

    江子声敷衍地说:“去了几次。”

    程然从小和江子声认识,从小学一路到大学,两人都是同一所学校。林老爷子进医院的事儿,还是他告诉江子声的。

    但江子声这人吧,对人一直都冷冷淡淡,好像跟谁都亲近不起来似的。

    所以程然也没多想,大咧咧地说:“我过段时间去榕城,到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啊。”

    江子声动作一顿,“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大少爷,您老人家都被流放快两周了。”程然吊儿郎当地说,“我想你了,来看看你,成不?”

    “......”

    江子声懒得理他,开了扩音,把手机扔在洗手台上,插上吹风机的电源线。

    嘈杂的风筒声音嗡嗡响起来,一阵热烘烘的暖气倏地拂过脸侧。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身子斜斜靠在洗手台的边上,懒洋洋地开始吹头发。

    程然被这噪音吵得直皱眉:“你那干嘛呢?”

    “吹头发。”

    “哈?”程然没太听清。

    “......”

    江子声烦得不行,低“啧”了一声,关上吹风筒,拿起手机说:“挂了。”

    “欸不是,等会——”程然说,“你先别挂,还有件事儿。”

    江子声垂着眼睫,耐着性子问:“什么?”

    “就晓锦,我和她快订婚了,最近不是在看订婚礼服嘛。”程然说,“她相中了一个榕城的设计师,前几天刚把合同签订下来,然后昨天版图也出来了。”

    江子声兴致不高:“然后呢。”

    “然后呢,就是想问问你。”程然琢磨了一下用词,“能不能帮个忙,时不时去那家工作室看一下?”

    “不去。”江子声拍开水龙头洗手,“你不是过段时间要来榕城?到时候你自己去。”

    “哎呀这不一样。”程然说,“晓锦她今儿念叨一天了,你就当兄弟欠你个人情,你帮我去跑一趟,成不?”

    陈晓锦是程然喜欢了好几年的人,堪比白月光朱砂痣的存在。

    如今俩人好不容易要订婚了,程然不想出任何岔子,但榕城离京都确实远,那设计师又不肯来京都。

    思来想去,程然忽然记起了,如今江子声好像就在榕城。

    不过江子声这人怕麻烦,这种跑腿的事儿,他向来能拒就拒,程然其实也没太大把握。

    毕竟这位爷任性,没人敢强迫他。

    果不其然,电话那边半天没有动静。

    于是程然清了清嗓子,决定放出绝招:“声声,你就帮帮我嘛——”

    “......”江子声眉心猛地一跳,“闭嘴。”

    程然立刻恢复正常:“那你帮不帮我?”

    “知道了,挂了。”江子声的语气很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