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声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自己站在茶几边上,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小半瓶水下去。

    林杳不渴,而且生理期不能喝冰的,干脆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和林杳家不同,因为是出租房,江子声家的格局不算特别大。

    客厅的光线明亮,但玄关处那一盏暖黄的护眼灯没关,投照过来。

    两种灯光颜色交织相撞,并没有被彼此压下,反而融合在一起,显得有几分温馨。

    奇妙的和谐。些许的缠绵。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男人明朗的下颚线条,轮廓利落。他很瘦,又不失力量感,肩颈到背的弧度呈现出直角。

    微敛的眉眼温顺而冷淡,睫毛很长,浓密得让女人都羡慕嫉妒。

    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尖锐、锋利。

    灯光映射在他身上,男人肤色冷白,更添几分透明到朦胧的清冷感。

    林杳看得心猿意马,甚至冒出种“就算花千金嫖一次也血赚”的感觉。

    是的。

    女人就是这么善变。

    尤其像林杳这种女人。

    完全随心意走,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没魅力就没魅力吧,比不过人民币就比不过人民币吧,不正经就不正经呗。

    管他那么多呢。

    反正江子声只能是她的男朋友。

    -

    喝水的这几秒钟,江子声不是没察觉到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

    实在是太不加掩饰了。

    明目张胆地。

    他稍稍扬起眉,没理会沙发上的林杳,转身去开了阳台的门。

    风灌进客厅,吹散了他莫名冒出来的那股烦闷。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杳拿着包包钻到阳台,左右张望,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江子声倚着阳台门框,没出声询问,懒懒地看着。

    过了会儿。

    林杳撑着胳膊搭在栏杆上,语气略带不满:“你家怎么连个烟灰缸都没有?”

    难怪她要专门跑到阳台来找,江子声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说:“我不抽烟。”

    “好吧。”想了想确实没见过他抽烟,林杳便没再纠结,但还是有点儿心痒痒,“那我能抽烟么?”

    江子声瞥她:“你说呢。”

    看来是不行了。

    林杳恹恹地“哦”了一声,低头,刚要把抽出来的那支烟塞回烟盒。

    一旁的江子声定定看了她半晌,直起身体,像是突然善心大发:“等着。”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进了客厅,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只有半截的矿泉水瓶。

    林杳怔了一下,江子声已经将那半截矿泉水瓶递给她:“用这个。”

    “......”

    也行吧。

    林杳接过来放到小桌子上。不过这会儿风大,半截空矿泉水瓶没什么重量,被晚风一吹,又咕噜噜地滚到地上。

    江子声弯腰捡起来,拍开阳台洗手台的水龙头,装了点水进去。

    元旦前夕,万家灯火。

    整座城市的夜景仿佛笼罩了一层喜悦的气氛,从这儿向下俯瞰,隐约能看到道路两旁的树上,都挂起了用来贺岁的红灯笼。

    林杳上半身趴在扶栏上,偏过头,拢手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萦绕,模糊了五官。

    轻勾的红唇,细而长的女士香烟,以及女人葱白的指尖......

    江子声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的扶栏墙壁前。

    察觉到他稍纵即逝的目光,林杳微眯了眯眼,扭头看着江子声笑了一下。

    江子声唇线倏地抿直。

    那个望过来的眼神慵懒惬意,哪怕很努力地想要忽视,她轻笑的声音仍顺着这夜晚的风钻进了耳朵里。带着悱恻的尾调。

    怎么躲都躲不掉。

    ......

    林杳就是故意的。

    最终她还是不服气自己在他那儿没有半点魅力,所以刻意地,用这种不动声色又明显至极的方式试验一番。

    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的效果。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在江子声眸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可以证明,他对她不是真的半点感觉都没有。

    这样就好办了。

    林杳勾了勾嘴角,心情舒畅愉悦。

    -

    一根烟抽完,她一扭头,发现不知何时,江子声已经离开了阳台。

    外面的风吹在身上确实挺冷的,林杳掐灭了烟,也进了客厅,关上阳台门。

    江子声并不在客厅里。

    这到底不是自己的家。

    哪怕对江子声的私人空间感到特别好奇,林杳还是没有乱走乱动。她在沙发上坐下,也不着急,拿着手机刷微博,很有耐心地等人出现。

    没一会,身后传来动静。

    林杳放下手机,循声回头,看见江子声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从房间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