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疯了。

    林杳倍感荒谬,抬眸看他,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神情。

    “有话就说,不说我就回去睡觉了。”

    江子声静默不语。

    “行,看来是没事儿了,那我先回去了——”话音还没落下,江子声一把扯过她,抓着她的手腕转身,大步走到了对面的房门口。

    林杳皱眉:“你想干嘛?”

    她试着挣扎了几下,但江子声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不重,不至于弄疼她,却让她怎么也挣脱不掉。

    江子声一言不发,解锁开了门,把林杳推进去,而后自己也跟着进屋。他气息有点凌乱,反手关上门,开灯。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和犹豫的。

    这人全程就最开始说了四个字,后面屁话不说一句,却直接上手搞了这样一出莫名其妙的行为。

    林杳心里不痛快,扭了扭手腕,感觉那力道卡得越来越紧,火气也蹭地上来了。

    “江子声你是不是有病啊?”

    “......”

    江子声回头,沉默地扫了她一眼,将手里的那堆购物袋往地上一放。

    林杳绷着一张脸看他。

    江子声没搭理,俯身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拖鞋扔到地上。

    “换鞋。”

    “不换,你家又没我能穿的拖鞋。”林杳头也没低,瞅都没瞅一眼,试图跟他讲道理,“我要回家睡觉了。今天逛了一下午街,我现在很累。”

    江子声:“我昨天买了。”

    “什么?”

    “拖鞋。”

    “……”

    “我真的有话跟你说,你先换鞋。”江子声靠着鞋柜,沉默了片刻,又低声补充了句,“行吗?”

    林杳低下头。

    看着地上那双粉色的拖鞋,她一时间心情竟有点复杂,态度也软了下来:“哦。”

    -

    江子声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回来。好像无论是多冷的天,他都喜欢喝冰水,也不知是个什么怪毛病。

    林杳没接:“我最近不能喝冰的。”

    “......”江子声眼神迷茫了下,而后反应过来,又打算回厨房烧壶热水。

    林杳也没阻止他,就这么瞧着。

    男人身形一直都很优越,虽然清瘦,但肩宽腿长,十足十的衣架子。

    水还没烧开。他安安静静地倚着琉璃台,不知在想些什么。双臂往后敞开搭在琉璃台边沿,低着头,盯着地板出神。

    有那么一会儿,那种觉得他在委屈的感觉又回来了。

    林杳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边嫌弃自己,一边又替自己不值。

    天下好男人那么多,她怎么偏偏就挑了个心防这么高的。

    唾弃完自己,林杳刚要把视线收回来,江子声忽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两人对视几秒。

    江子声喉结滚了下,随即别开眼。

    林杳没搞懂,也没什么耐心了:“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说吧。”

    恰好这时候水烧开了,江子声直起身体,绕到琉璃台里边,弯腰拿出来个玻璃杯。他倒了杯水拿着回到客厅,答非所问道:“有点烫。”

    林杳哦了声:“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赶紧说吧。”

    江子声又不说话了。

    林杳其实挺烦他这样性格的,压着脾气喝了口水,耐着性子等他回话。

    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特别难以启齿似的,江子声走到阳台门口,把门打开。他眉眼寡淡,散漫地靠在墙壁上,感受凉飕飕的风吹在身上,吹得头脑清醒。

    林杳边喝水边瞥他。

    阳台并没有开灯,他站的那个地方又算得上角落,比较暗。光影线长长的一条,将客厅分割了两个世界,泾渭分明。

    男人低着脑袋,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身形影影绰绰,看不清表情。

    却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消极和压抑感。

    客厅里死寂。

    气氛渐渐地发生变化。

    好似快要凝固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

    再开口时,江子声的嗓音带了点沙哑:“林杳。”

    林杳敷衍地应了句:“干嘛。”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肯定句。

    林杳喝水的动作一顿,反问:“你觉得呢。”

    江子声低低道:“我不知道。”

    林杳又看了他一眼。

    透过朦胧的暗色,仔细辨认,能瞧见男人清冷的眉眼此刻正轻皱着。他垂着头,唇线抿得很直。神情是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

    林杳收回目光,将杯子搁到茶几上,忽然兴味阑珊:“没有。”

    “你骗我。”

    “没有。”林杳如实道,“你真没惹我生气。”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

    “你很冷淡。”

    “没有。”

    宛若陷入了一个怪圈,他们一问一答,林杳的回答永远都是否认。